盜墓筆記衍生
主要角色:吳邪、解雨臣、黑瞎子。
黑花小說本《艷火》會收的一篇,算是楔子。


撥雲不見。

 


  關於解語花,道上有很多傳言。

在以前,吳邪會挑一些無關緊要的,或者是根本就像是在造神用的幾乎可以算上玄怪的消息問他那些是真是假、是不是他們自家放出來的唬人的。不過到了後來,吳邪便沒有再問起。當初會問一是真的好奇,二是聯絡感情。這樣的提問也不是單方面的,偶爾,道上有他小三爺的奇怪小道消息,解語花也會傳個簡訊來問問是不是真的。

現在會問的,要問的,都不是可以輕鬆閒話過去的。他們也沒有那個餘暇這樣玩鬧了。

  關於解語花,道上最常談到的就是他的外表。那個傳說中花容月貌的美男子闔上眼睛躺在他的身旁休息。吳邪分不出來那是真的睡了,還是單純歇歇眼睛。他自認比當年那個天真多了點本事,但是解家小九爺始終沒有那麼好識破。而且識破與否也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至少在他面對解雨臣的時候不是。

關於外表,道上最常說的就是解語花其實是帶著張臉皮的。那張臉皮底下的樣貌也有諸多猜測。其實猜樣貌也就罷了,有人甚至陰謀地說其實沒有解語花這個人,而是由不同的解家伙計去扮的,解家早就沒有人了。對此解雨臣聽到吳邪轉述的時候一笑置之,但也淡淡地說解家的確除了伙計之外早就沒什麼人了。

再來是說到耳朵,說解語花因為學過唱戲懂音律所以耳朵特靈,對聲音敏感,掐假聲是騙不到他的。任何用聲音敲出來的暗號都瞞不過他。對此解雨臣又是一笑,他說他只懂摩爾斯電碼,至於認人聲的話,他頂多分的出來那人是不是唱戲的料。那時吳邪說你總不能否認你耳朵真的挺靈的吧?被解雨臣一句「跟你比起來我當然算是靈」堵回去。

另一個關於耳朵的傳言就有些空穴來風,雖然一樣是說解語花的耳朵不過說的不是聽力,而是說他的耳骨是死硬的,在面相上是註定當家的料,所以才可以年紀輕輕就這樣扛下解家。吳邪自然沒有蠢到會直接伸手去摸摸看,就算是在他最傻逼的時候都知道那樣做絕對不行。反倒是解雨臣主動他過他的手要他摸摸看。跟傳言都不一樣,解雨臣的耳朵很軟,一個人一生之中也不太有機會碰過很多人的耳朵,但是至少是吳邪所碰過得裡面最軟的那一個。解雨臣甚至當著吳邪的面不知道怎麼弄的把耳朵統統塞進耳洞裡面,看上去像是耳朵被削掉一樣。

還有很多是關於張家樓的,關於解語花在那裡做了什麼、出了什麼事情,那些猜測自然與真相差個十萬八千里。事實上真相這兩個字後來吳邪也不太用了,因為那兩個字只能等事情結束之後才可以真的娓娓道來。在那之前根本不會有真相,只有錯覺、幻覺和謊言。

  吳邪轉了轉眼球,他真的不像某兩個人可以盯著天花板看眼睛連動也不動。況且天花板上真的也沒有什麼讓他可以仔細看過的,蜘蛛網、水漬和一些菸燻過的痕跡。他扭過頭去看睡在一旁的解雨臣。他們睡得很近,吳邪甚至不太確定如果他翻身換成側睡的話會不會碰到對方的肩膀。如果是在以前,他是不敢這樣趁著小花閉上眼睛的時候打量對方的。但是現在他似乎沒有什麼好不敢的。吳邪看著解雨臣的耳朵,看著那個印象中極為柔軟的耳朵覆著的絨毛,然後是耳際、臉側、脖子、脖子上的細毛。吳邪記起道上的人總說解語花的臉不長鬍子,永遠都白白淨淨的。那是錯的,是他們沒有看仔細,小花的確得天獨厚地鬍子真的長得很少,但是在下顎那裡還是有一點,即使小花刮乾淨了還是會有一點點黑色的鬍根。小花的喉結比他的還要突出,一開始他以為是因為小花偏瘦的關係,直到自己都消瘦下來喉結還是沒有對方的明顯他才意識到那剛胖瘦沒有關係。吳邪的視線移到解雨臣的闔上的雙眼,他覺得似乎看到了眼角有些幾乎微不可見的細紋。

  「吳邪。」小花的聲音聽上去有那麼點不耐煩,吳邪大概可以猜到對方要說什麼,不外乎就是那些要他多少睡一點呀多休息一點之類的話。「你不想睡就算了,但別一直看我,這樣我不好睡。」他的語氣恢復平淡到讓吳邪有罪惡感,那不像是生氣而是已經厭膩再多說的賭氣。

他跟小花睡在一起不少次,有在擠在床上也有在野外擠同一個帳棚同一個睡袋過,但是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是在怎麼樣的情況下,他只記得最當初在四姑娘山懸崖的巢裡面的那一次。那個時候小花會要唸個幾句要他快一點睡養足體力,等著明天幹活,而他會小心翼翼地偷觀察在玩手機的小花,他們會在睡著之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一聊過去的事情。

小花翻過身,背對吳邪。吳邪本來想聽話地轉走他的視線,但是小花翻身從棉被露出來的背部讓他又停了下來。小花穿著背心,像刀削過的肩頭終於長了些許的肉,讓他看上去還倒有點肌肉的感覺;蝴蝶骨和脊椎還是明顯突出,隔著衣服依然可以看清那些骨頭的輪廓和位置。然後是疤痕,小花的背部的皮膚本來就有點偏白,所以猛一看不是很明顯,但是細看那些就像是蛇爬過的痕跡有粗有細,只不過那些痕跡可能不會那麼快就消失,也有可能留在那裡一輩子。

那次受的傷,讓小花不能再縮骨了。
吳邪突然想到這個。

  在他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小花又翻了回來,從床上坐了起來。吳邪想過他會不會被丟下床、丟出這個房間,又或者是被打昏。但小花卻只是拿手蓋住了吳邪的眼睛。不輕不重,明明是蓋在眼睛上卻噎地吳邪說不出話來。小花輕笑了一下。

  「我說了,你這樣看很扎人。」

莫約半分鐘之後,小花把手拿開,吳邪又再次睜開眼睛,然後小花的手又再次覆了回來。

  「我總可以看看天花板吧?」

  「你沒多久就會看到我這裡來。這是經驗談。我有一個朋友跟你有一樣的毛病,晚上不睡覺就只會盯著我一直看。」

小花的語氣聽起來有那麼一點的不悅,但是裡面藏著更多的是懷念。雖然吳邪看不到,但他可以確定小花一定是笑著這麼說的。如果是以前他會好奇地問小花「你那個朋友是誰?我認識嗎?是不是那個當初讓你花一百隻羊的那個?」

但是,現在他即使有那種好奇,話卻怎麼樣也出不了口。像是某種奇怪的制約,經歷過太多讓他自己會主動地阻止自己的好奇。

說真的,吳邪以為自己不會再有好奇心了。

或許因為對方是小花?或許因為是無關算計和利用,只是單純想要瞭解一個人?想要瞭解一個人,想要剝除其他人加諸於他的假象跟謊言,瞭解那個人到底是什麼。吳邪之前自認為自己多少瞭解的人一個不留地超出了他的瞭解。反倒是他那個小時候曾經的玩伴,那個曾經說要他自己顧好自己的人,那個說他們死後會往相反方向去的人。

似乎感覺到吳邪有哪裡不太對勁,小花輕輕地把手移開。吳邪沒有再張開眼睛,但是小花知道吳邪並沒有睡。鬼使神差地,小花揉了揉吳邪的額際。

  「你當你在哄秀秀?」吳邪不惱,也不覺得有什麼,只是想這樣說。像是回到四姑娘山上一樣,他們總是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鬥鬥嘴互相貧個幾句。

  「晚上不好好睡的都該哄。」似乎察覺到吳邪又想睜眼,小花的手又再次覆了回去。

道上說總說戲子無情,商人無義。解語花,解雨臣剛好都是,湊成了無情無義的解當家。或許只有他、秀秀和那個小花不知名的朋友知道,那是假的。吳邪自認自己撥開了不少那圍繞在小花身旁的迷霧,雖然不是全部,但他多少可以看見小花的本質,那樣藝術家一般地小花。說真的,吳邪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模糊的可以,像是隔了好幾層霧氣在看著,他記著人的臉,記著一些可能有發生過的片段,而現在他對小花的瞭解幫他除去了點過去的模糊。他其實不太懂自己為什麼要那麼拘泥在那個時間點上,但是又好像知道。或許是因為那個時間點的他跟小花是在最接近的狀態下。他們曾經那麼相似又幾乎對等,但是小花總是...

  「以前,你很照顧秀秀和我,對吧?」吳邪迷迷糊糊地這麼想著,同時也把話說了出來。

  「是呀,誰叫你們老跟著我,又笨的要死。」小花又笑了,吳邪感覺到那隻蓋在自己雙眼上的手震了一震。他突然又想到一個關於解語花的傳言,那就是手。有不少說法都是說解語花的手漂亮地不像是下地的人,又說他的手軟若無骨,可以折彎成各種奇怪的角度。小花的手漂不漂亮這點吳邪無從評斷起,畢竟漂亮的定義各個不同,可以確定的是小花的手很乾淨,指甲總是修剪到圓潤平整,但手掌上還是有繭。至於手軟若無骨則是徹底地是想像,會縮骨跟骨頭軟真的是兩回事,小花揍過他,悶油瓶勒過他,都領教過的吳邪知道。

以為吳邪會反駁個幾句,但小花沒有收到吳邪的回應。所以他收回了手,在躺下之前替吳邪掖了掖棉被。

  「真把我當小孩子在顧。」吳邪這次沒有睜開眼睛,語氣裡已經有了濃厚的睡意。

  「像戀童癖的可不是我,...」解雨臣突然住了口,但吳邪沒有答話,這次換他轉頭去看吳邪,發現對方已經睡了,不然就是很純熟地假裝睡了。

  「其實喜歡小孩子也沒什麼不對,他們就那麼天真、愚蠢、無畏無懼,有時聰明到可以看透你看不透的,刷新你的三觀,但本質上還是不離傻逼。」小花有些像是在喃喃自語,也像是在複誦別人的話。


  說那段話的人是黑瞎子。那時候解雨臣還在病床上,那個人趁夜溜來看他。解雨臣不記得他們是怎麼扯到這個話題上。只記得黑瞎子說給解雨臣聽的時候臉上掛著不正經的笑,解雨臣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附和地說反正你都是通緝犯了,再添幾條猥褻兒童的罪也沒差。然後黑瞎子嚷嚷著說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那樣的人呀。解雨臣給他一臉「你就辯吧」的表情。黑瞎子想了一下,收起臉上的不正經,修正他說的那段話。他說,他喜歡的不是小孩子,而是小孩子身上的那種特質。那些特質不單只存在小孩身上,一個大人也可能會有,但也不是每個小孩都會有,就算是小孩也可能沒有。

解雨臣不記得後來他們又說了什麼,又或許是他刻意忘記。他只記得他對黑瞎子說那他一定挺喜歡吳邪的。黑瞎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之後就離開。

  解雨臣跟吳邪真正的親近起來,算是挺後來的事情了。因為他們在那個再次相遇的那個時間點上,已經沒有可以輕易就去相信別人的本錢了。特別是當他們一步步發覺事情的不單純、事情牽扯的有多廣有多深,他們有各自的顧忌。雖然是這樣說,但他和吳邪還是花了相對短的時間變成了朋友。「朋友」這個字眼說真的太過模糊不清,他們兩人的關係簡單來說就是他們都得到了彼此最大的信任。

吳邪信任解雨臣,解雨臣信任吳邪。雖然他們中間還有很多不能細說沒有坦白的,但是那無損他們之間的信任。吳邪甚至有些理解有些事情小花不告訴他的原因,除了是因為是些枝枝節節的小事情之外,更多是他不希望吳邪分心。在某種程度上吳邪跟解雨臣都有一樣的思維模式,按照黑瞎子的講法就是他們兩個容易想很多。小花想很多是瞻前顧後、心思縝密,但是吳邪的想通常還帶了很多,對於解雨臣來說不能有的仁慈。那些仁慈解雨臣很早就被要求要學會放下,他也有很多的時間去練習這這麼做。事實上解雨臣已經做到可以有那些念頭,但是沒有任何作為,而那些沒有作為不會帶給他太多的想法。這點吳邪太晚開始起頭,所以辦不到,或者也可以說,吳邪也可以辦得到,但是小花知道那即使可以傷敵一千,吳邪內心也自損了七百。所以那些事情可以的話他會自己來接手,反正他做起來無關痛癢,他也可以處理地更果斷快速。計畫是吳邪想的,但是一些事情的執行是解雨臣。他想減少一點吳邪的自損。

解雨臣曾說,他最後展現人性善良面的地方,就在吳邪那裡了。
黑瞎子聽到便回說,別講得一副你對我就多泯滅人性一樣。

  吳邪的信任裡總帶著點倚靠的味道。這不怪他,因為吳邪真的在那群牛逼哄哄的人裡面算是戰力最弱的,真的。吳邪曾經信任的人還不少,有他的三叔、潘子,後來還多了胖子、張起靈以及小花。但是吳邪反觀解雨臣,發現到在小花的世界裡面,自己似乎是唯一一個拿到那麼多信任而且還活著的人,但是信任跟倚靠是分開的。隨著吳邪越懂小花,吳邪越可以發現小花是自己獨自撐起全部的事情。解家也好,老九門的破事也好,解雨臣沒有倚靠誰,甚至是被倚靠的那個。小花唯一算上的倚靠只有在他年幼時教他唱戲的二月紅。吳邪記得有時候小花會提起二月紅,或許只是無關緊要的碎事,但是臉上泛起的表情吳邪不用多問也知道那對小花而言是多彌足珍貴的記憶。

對於小花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讓自己知道,這點吳邪很快就發現了。應該是說小花也沒有要藏的意思,他對吳邪講得坦白,有些事情吳邪不需要知道,一來是因為沒有必要,吳邪只要知道起頭和結果就好了,中間很多的事情早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無可動搖。二來是因為他覺得要仔細解釋給吳邪聽實在是很麻煩。這事情吳邪本來還有一點疙瘩,於是小花反問,那你就沒有什麼是還沒有告訴我的?吳邪就闔上了嘴。

解雨臣沒有告訴吳邪的其中一件,就是他和黑瞎子之間的關係。

他們其實不只認識,而且就如同他信任吳邪一樣,黑瞎子也得到他同樣的信任。但在當時那個咖啡廳裡,吳邪遞給他照片的時候,關於那部份他什麼也沒有說。他表現地很普通,說完那個關於黑瞎子的故事。基本上解語花和黑瞎子認識在道上不是件多奇怪不可思議的事情,要是他們兩個人沒打過照面才真的奇怪,畢竟以黑瞎子的身手,霍家和解家這兩家絕對沒少夾過他的喇嘛。但如果有人說黑瞎子是解語花的朋友,或是盟友的話,應該是沒有人會信的。

  「搞得像地下偷情似的。」那是黑瞎子從解雨臣那裡得知吳邪可能會去找他辦事情,以及被告知因為他本人沒有跟吳邪多說什麼,所以黑瞎子嘴最好也緊一點之後忍不住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下場是對方立刻收了聲音。黑瞎子繼續裝模作樣地旁敲側擊著,說是想先從解雨臣那裡探一下到底是什麼事情,但卻被對方一句「你真的想知道?」給拆穿。他真的不是那麼介意吳家的小三爺要找他做什麼,這些事情背後又藏了什麼,況且他大概可以猜到一些,大抵不離老九門、張家還有後面更大更多的黑水。黑瞎子其實要問的不是這個,而這點心思解雨臣怎麼會不懂。

解雨臣的聲音淡淡地話筒另一端傳來。

  「這渾水,要不要蹚是你的自由。」這句話頗有切割的意味,解雨臣知道吳邪的計畫,知道黑瞎子所要扮演的角色要面對的風險。解雨臣絕對希望、想要吳邪的計畫得以推動,但是他不會要求黑瞎子要為了自己的「想要」而去做任何他沒有興趣去做又會賠上性命的事情。

  「我知道,我只想問一個問題,關於吳小三爺...」黑瞎子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我信他,你信不過我?」解雨臣反問。黑瞎子無奈地笑了幾聲,委屈地說他哪敢不信,他只是想問為什麼。不是問他為什麼要幫吳邪這麼多,而是問為什麼不讓吳邪知道他。

打從吳邪那晚跟解雨臣攤牌所有的計畫之後,解雨臣就知道黑瞎子絕對會在吳邪的計畫裡面。那個位置、角色,在吳邪和解雨臣所知的名單裡根本找不到其他比黑瞎子更適合的人。解雨臣大可以一開始就跟吳邪挑明這個位置就給黑瞎子了。但他只是告訴吳邪這樣的人不好找。反倒是吳邪先說他大概知道有誰可以適任,叫解雨臣不用擔心這個。

吳邪知道了他太多過往的事情。那個爾虞我詐的解家,那些過早被埋葬的童年,那種必須去懷疑、猜忌、算計,不能奢望有可信可靠之人的日子。雖然吳邪後來的幾年也開始嘗到了那種只能對其他人保持著最低信任的感覺,但那就足夠讓吳邪本人覺得不適,更讓他總是帶著一種無名的愧疚感面對著已經這樣過了二十幾個秋冬的解雨臣。解雨臣始終可以感覺到吳邪的那份天真善良在折磨他自己。而太過相似並相互瞭解的壞處就是,解雨臣無法假裝自己是冷血無情的人,至少在吳邪面前他不是。他的確說過不少冷酷的話,但是吳邪不買他的帳。他越是要假裝,對吳邪來說就越像是一種欲蓋彌彰。雖然黑瞎子也懂他的這一面,但是黑瞎子只會笑著,有些幸災樂禍但更多像是嘆息地問他「你不累嗎」,而吳邪會笑著說「小花你別裝了」,但是眼神卻開始晦澀。

解雨臣覺得吳邪光是拿他自己折磨自己就夠了,沒必要連他的那份一起。吳邪的計畫牽動了太多人命,解雨臣知道那些之後終會如同陰魂不散的鬼魂纏在吳邪身上,但那些鬼魂至少很多都是沒有一個實際的樣子的,吳邪可以多多少少自欺一下,但,解雨臣知道,如果那些是他的或是胖子的,又或者是其他吳邪曾經打過照面算的上認識的人,那對吳邪會有多大的影響。

所以,寧可黑瞎子只是一個見面過幾次的人。他可以跟解語花多少有生意上的往來,但是沒有與解雨臣有任何其他私底下的交情。

  「怎麼一直在明知故問?」解雨臣沒有理會答黑瞎子的問題,而是反問。解雨臣聽起來倒也沒有任何不悅,只是單純地想知道黑瞎子怎麼突然話多了起來。

  「想趁還能聊的時候,多聽你說幾句話。」黑瞎子語調認真地說著不正經的回答。

解雨臣停頓了一下,輕笑了幾聲。黑瞎子也是。

  「改天有機會再聊吧。」幾乎是異口同聲,他們也一併掛斷了電話。

只被當作一次性使用的手機被折斷又被踏了幾下,頗有破釜沈舟的氣勢。那便是黑瞎子最後一次跟解雨臣說話,在吳邪的計畫告一段落之前的最後一次。

  其實解雨臣不喜歡說謊,特別是在吳邪面前,那句「被人騙我可是專業的」讓他當下差點喘不過氣來。有那麼一瞬間,解雨臣想告訴吳邪「如果你信我,就可以信他」,但他知道這句話代表的是他與黑瞎子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他沒有辦法告訴吳邪,吳邪正在把他僅有的朋友往火線上推。

他後來像是補償一樣地寄了所有他能拿到的文件資料,就像他沒有對吳邪坦承,黑瞎子也沒有對他全部老實。解雨臣想,或許他這樣對吳邪的態度就是跟黑瞎子學的,總是留有一段對方無法知曉的過去,但是,這無損信任。

那些細碎的資料,解雨臣知道吳邪不太可能全部看完。況且那到後來就是一沓雜七雜八從網路上打印下來的紙。如果吳邪夠有耐心,他會在一張像是從交友網站上打印下來的會員資料上,找到被解雨臣寫上去的註解。


fin.

 

 


 

黑花小說本《艷火》收錄的一篇,算是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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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Ophidio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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