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盜墓筆記衍生。
  2. CP:黑瞎子/解雨臣
  3. 完整放上第一章,其他各章節擷取幾段。


  1. 目錄
  2. 楔子、撥雲不見
  3. 壹、同類
  4. 貳、異類
  5. 參、鬼吹燈
  6. 肆、試探
  7. 伍、揣測
  8. 陸、假象之下

壹、同類

   那個時候,他還留了一點放肆、放蕩,玩心,反正就大概是那一類的字眼。以他在道上漸漸為人知曉起來的稱呼,和開始流傳開來的事蹟,像是他的瘋癲、不按排理出牌。很多道上不能犯的禁忌,或是要遵守的規矩他都會去試著衝撞一次看看,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

"沒命的人才這麼玩。"有人這麼評斷他。黑瞎子只是一笑,沒有多做回答。他自己知道沒命這件事情是真的,但不是這造就了他樂於挑戰極限的個性,頂多算是助力,不能算是主因。或許是學醫的時候看了太多人體的肉塊,也或許是太過認真地看懂看透人類到底不過是各種蛋白質組合而成的表現之類的「見樹不見林,見林不見樹,見樹又有見林」的哲學思維。每個人都會死,只是早晚跟方式的問題。於是黑瞎子選擇在生活中尋找刺激,在刺激中生活。

黑瞎子喜歡蒐集人體。不只是漂亮的人體,特別的人體也很受他青睞,像多指症、異色瞳孔,還有白子。不同於坊間的怪談小說或是好萊塢螢光幕上電影的套路,黑瞎子的蒐集不是那種把人體肢解裝後裝在瓶瓶罐罐裡面泡著福馬林來欣賞把玩的變態,他只是觸摸和看,那些人體要活著的,能動對他而言才有蒐集的必要。黑瞎子用身體的感覺來記住這些美麗的軀體,這是他蒐集的方式。反正他的視力的壽命應該是會比他的命先更早結束,能夠多用就盡量多用。至於有時候碰到的那欲穠纖合度、精緻迷人的身體,看著又摸著會不會擦出一點火花,發生些兒少不宜的事情呢?

當然是會的,不過在這點黑瞎子基本上是很尊重對方的意願的,對方同意他也就不客氣的品味一下,如果對方沒這意思他就安分收好他的手。黑瞎子認為用強的是流氓行為,他至少還是有讀過書拿學位的文化人。

解語花,解家的當家。那個八歲就成為少當家的人黑瞎子自然是聽過也曾經遠遠瞥過幾眼。說老實的,他一開始還真的沒有什麼興趣。當然他真的覺得解語花的皮相很漂亮,又是跟過二月紅學過唱戲的身段自然好看。但是光是好看漂亮是不夠的,這樣說似乎又有一點貶低了解語花的外貌,但是用簡單一點的講法來說,就是不值得。解語花真的漂亮,但是只是單純的因為看上去好看如此膚淺的理由想要蒐集,評估過招惹上解家的代價,黑瞎子想沒幾秒就果斷沒了那個心思。

  想到這裡,黑瞎子忍不住說他自己也不像是道上說的那樣不要命呀。可惜那時他的聽眾是個啞巴,只是從打盹的狀態醒來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轉走去看天花板。黑瞎子其實挺喜歡這個他被指定要多多關照的搭檔,雖然還真的跟那個他取的外號一樣,是個不多話的人。說他惜字如金還太抬舉他,黑瞎子知道那個人不過是單純地無話可說。黑瞎子看照那個人的內容除了要是避免人丟了之外,就是從那個人嘴裡看看能不能多套點話出來。但是那個人除了下斗以外的事情幾乎都不說。所以就變成了黑瞎子單方面的吵他。這樣其實也挺好的,黑瞎子覺得至少自己有一個可以說話的對象,雖然那個人最配合就是點頭搖頭,了不起吱了一聲回答黑瞎子就該偷笑了。

那個人的名字是張起靈。基本上就是一個精瘦不多話的男子,當初引起他的注意的是對方右手奇長的手指。右手有,左手正常,而且不是所有的手指,只有食指和中指特長。這可完全激起了黑瞎子的好奇心,那應該不是什麼偶發的病變,大概是某種家族遺傳。在小心翼翼不著痕跡地探問下,黑瞎子注意到張起靈的精神狀態裡面的空洞,他的記憶有缺失。黑瞎子推想過張起靈的身份,但是一推敲下去,又覺得自己不想也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了。既然張起靈本人都沒有那麼介懷,為什麼他要?

黑瞎子花了一點時間徵得張起靈的同意,細細地"蒐集"他的右手。他捏過每一個指節,仔細看過掌紋和分佈在對方手掌上的繭以及細碎的傷痕。雖然後來黑瞎子還是成功得寸進尺地讓張起靈全身骨骼肌肉給他探過一遍。張起靈其他的部份的骨骼就很正常,比較特別的是身上的肌肉摸起來偏軟。以張起靈的身體質量不應該是這樣的。這點後來他在一次跟張起靈下斗的時候算是得到解答。因為張起靈會縮骨。事後黑瞎子當然是要求張起靈在縮著的情況下再讓他摸過一次。手指的長度無法改變,但是整整小上一號這點讓黑瞎子不禁感嘆人體就是這麼奇妙。他是知道有縮骨這回事,但在遇到張起靈之前那只是傳說。黑瞎子實驗過了,似乎是縮骨後的一陣子張起靈身上的肌肉都會比較柔軟,大概一個半月左右又會恢復正常。

張起靈在一些地方給了他不少親切感,像是他終於找到了另一個同類。他們基本上不騙人,但是也不說真話。情況允許的話不吝於幫人,不麻煩舉手之勞的小事基本上也不會拒絕,只是從來沒有人敢因為小事找他們。張起靈很多時候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死樣子,但是黑瞎子知道他內心裡有事情讓他會死命堅持沒有那麼豁達地放下。黑瞎子曾經以為那就是他跟張起靈的不同,但後來,某天他無聊想起來的時候,才知道其實自己也一樣,有放不下的事。 

貳、異類

  不過事情總沒有一個絕對,在一次下斗的時候,他對解語花的興趣又往上提高了不少。這不怪他評價變就變,而是解語花太過深藏不露。那個時候黑瞎子還沒有跟解語花下地過,只是剛好有陳皮阿四的人一塊同行,那個斗不怎麼樣,就是機關麻煩了一點,張起靈就像是好使的工具一樣在前方替他們一路過關斬將。說無動於衷是騙人的,但是黑瞎子只能如此,既然其他人都選擇後退一步,他就沒有必要上去逞能,況且這些都還不至於到致張起靈於死的地步。他摸過張起靈,知道對方的身體素質。

反倒是那幾個坐享其成的人開始話多了起來,一邊稱讚張起靈的身手一邊說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然後說到了解語花。一個人說,下地的人難免在斗裡弄到灰頭土臉,傳說二月紅那派就是拿了一根長棍乾乾淨淨地進去,乾乾淨淨地出來。另一個人又說,解語花也有點這樣的味道,雖然才年紀輕輕但是功夫似乎學得夠深,而且還夠狠,但是看上去就是那樣乾乾淨淨的。

反正也是閒來無事,黑瞎子難得地多問了一點,他們便像是在炫耀一般地把那次經驗說了個大概。那個時候其實解語花很低調,介紹的時候只說了自己是解家那邊的人,身旁跟著幾個算是解家常見的面孔。本來也相安無事,就是最後要出盜洞的時候,盜洞突然塌了。把大約四、五個人困著,除了說故事的那兩個傢伙,其他都是解家那邊的人。

聽到這裡黑瞎子就大概知道後續的發展了,果不其然,是解家底下的人動的手腳,不過為的不是要獨吞摸出來的東西,而是衝著解語花的性命。

解語花那個時候表明地跟他們說,這些東西都歸他們,但是要讓其他沒跟進來的人都折在這裡,這句話聽起來很凶狠,但解語花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談什麼微不足道的交易。解語花從頭到尾只稱自己為解家人,折在這裡的其他解家人只是因為一般倒斗偶爾會發生的意外。那兩個傢伙也知道他的意思,即使所以出了斗之後,自己吞了那些另外拿出來的冥器,對外口徑一致,解家運氣不好折了幾個人。

那兩個伙計不知道,那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說那個故事。私吞本來就是陳皮阿四的大忌之一,以他跟張起靈和這兩個伙計的身手,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樣的組合下來先探路趟雷也太大材小用,可見那兩個人的腦袋不怎麼樣
黑瞎子跟張起靈回到盜洞外,他對其餘的人說那兩個人是不小心中了機關,沒救了。黑瞎子算是在場地位最大的,所以他這麼說,事情便是這樣,沒有其他人有意見。幾個沒有弄清處狀況的還問那個墓現在下

黑瞎子中離沒有下斗這件事情自然是讓其他人知道了,畢竟他也沒有藏著,態度也坦然自若。事後,就當不少人在等著陳皮阿四對黑瞎子興師問罪、等著看好戲的時候,黑瞎子卻一臉沒事地從房間走出來。

很多人都覺得看著張起靈是挺浪費時間的事情,因為他根本對身旁的一切毫不在乎,像是傀儡一樣,不,甚至比傀儡還要好使,只要有命令來,他就會照做,而他只會聽陳皮阿四直接的指令。只有黑瞎子知道那不是真的,在那天大家以為他會被陳皮阿四狠狠刮一頓的當晚,張起靈欲言又止地看著他。黑瞎子知道他想要問,但是卻不知道要問什麼好。

“我跟那老頭說你又不是四歲小娃,一定要有人跟前跟後的,他就沒多廢話啦。”黑瞎子最後只這樣告訴張起靈。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喜歡我跟前跟後的,可以跟我說。我盡量。”

聞言,張起靈臉上閃過一個微小又稍縱即逝的表情,但是黑瞎子有看到,所以他咧嘴一笑作為回應。

張起靈的表情說:你是個怪人。黑瞎子的笑容回覆:彼此彼此。


參、鬼吹燈

黑瞎子喜歡單幹,簡單來說。除了東西分的多之外,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別的東西會扯後腿。同樣也是因為他真的不喜歡被規規條條綁住,也不喜歡想太多複雜的事情,一旦固定住便會開始要處理和顧忌很多有的沒的,所以他喜歡當一盤散沙裡面的沙。散歸散,到底都是裝在盤子裡,不就好了?

大概自從那次之後陳皮阿四也摸懂了黑瞎子的想法,或許是他真的也沒有涉入太深,所以陳皮阿四除了一些大事之外其他也就由著他去。於是在一次刻意的機會下,他被解家夾了。他沒有用黑瞎子這個名稱,好像隨便取了一個,因為這次的價碼跟他以往的來說有一點偏低,他不想破壞了自己日後的行情。

那時候解語花也在,一樣身邊跟著幾個解家的人,一樣也只是在介紹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帶過去。黑瞎子在打盜洞的時候一邊無聊地大致揣度過解語花會這樣做的幾種想法,忽然想到這或許一種清理自家門戶的方法,借斗殺人。至於為什麼不肯說明自己的身份,黑瞎子不著痕跡地近距離打量過解語花幾眼。他必須承認,現在的解語花怎麼看都不能服人。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說得好,起碼省事也省得給人打量。


黑瞎子這次沒有走前或殿後,而是盡可能地不離解語花太遠。說不上是要保護對方那麼高尚,充其量只是要滿足他自己的好奇心的成份多了一些。

大部分的土夫子對鬼神之說總是抱持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那種不算積極也不算消極的態度,這點黑瞎子自然也是。所以他對於解家的某個老伙計一入墓室便拿起指南針在東南角起蠟燭這點沒有多大的意見,就黑瞎子有過的倒斗經驗還真的沒有見過哪次蠟燭熄滅過。這點黑瞎子也有問過張起靈,對方表示有遇過滅掉的狀況,但那是因為空氣不流通。帶著科學解釋的。這次換黑瞎子遇到了。跟空氣流通應該是沒有什麼關係,但也是有個科學解釋。

黑瞎子看見是解語花微微動了動嘴唇,不著痕跡、不動聲色地吹了一口很長的氣,把蠟燭滅了。黑瞎子確信只有自己一個人看到,因為連那個點蠟燭的老伙計在內,根本沒有人在乎那根蠟燭,那就像是一種固定的儀式一樣,沒有意義,只是制式化地去做。而蠟燭理應該也要如同過去一樣燒到底,而不是突然熄滅。

蠟燭一熄,原本打算要開棺在整理工具的人紛紛停下了動作。黑瞎子不由得笑了一下,理論上這裡最大最該發號施令的應該是解語花那個少當家,但是解家的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去看了那個點燈的老伙計。黑瞎子突然懂了解語花為什麼要這麼做,至少他可以確定這麼做不是因為解語花少年心性覺得好玩才把燈弄熄。

雖然黑瞎子自認自己算上倒斗裡面的奇葩,但他還真沒有想過要把蠟燭吹滅這件事情。

也許下次可以試試。

大概是被激起了玩心。黑瞎子在事後分完冥器要走人之前,用著只有解語花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背後說。

“我知道是你。”


肆、揣測

  雖然說解語花雖然沒有到不為所動的地步,但是身體明顯地震了一下。那雙原本看上去還算是無害的眼睛一瞬間眼神凌厲了起來。不過黑瞎子就只給對方多看了一眼的時間,然後就瀟灑地走人,解語花甚至連轉過身正面看人的機會都沒有。
解語花覺得有些煩躁。因為他要拉下那個老伙計的計畫本來算是完美,他成功地讓在場的人覺得那個傢伙已經過時了,他解語花才是那個可以發號施令的人。他成功地讓那個在解家倚老賣老不把自己看在眼裡的傢伙嚐到了自己的話說了沒人聽、失了人心感覺是什麼。但是在最後卻有人發現了那滅掉的蠟燭是他做的,而且那個人還擺明了要讓自己知道他的存在。所以那個人一定是有所求的,不然他大可以在當下就拆穿自己,不用等到事後才在自己耳邊說。解語花想過如果那個人選擇去跟那票老傢伙說,那麼他之前做的很多等於功虧一簣,甚至很有可能一些不是他做的也會算到他的頭上。他不喜歡被脅迫,不喜歡有把柄握在人家手上,不喜歡有未知的變數。

他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解語花又覺得找人去查他等於就像是在對其他人說有內情請大家快過來問一樣,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假意地向喇嘛盤的人說那人身手不錯,問了一下底說想有沒有機會再次合作。結果能拿到的資料很少,除了知道對方姓齊之外連個聯絡到人的地址電話都沒有。解語花覺得問題似乎不小了,心想那人八成是故意要跟自己進這個斗的,也大概知道自己會來查他,所以才留了一片空白。但解語花又不好發作說他們怎麼連這麼空白的人都敢夾,畢竟這是他自己當初為了避免夾來的人都向著那個老伙計,是要他們說要找幾個他沒看過的人的。

不過這是不是代表連這樣空白的人都會被找下來,那麼如果他沒有這樣要求的話,當時在斗裡的人是不是都是被那個老伙計安插好混進來的人。

想著就不舒服。

解語花等著,他雖然行蹤沒有那麼好掌握但到底還是有個明顯可聯繫的地方。但是幾天過去,那人沒主動聯絡上。僥倖的心態不可以有,這點解語花知道,但是他真的挺希望那個人只是個普通又有點毛病的亡命之徒,但也只是想想。

上次在斗裡黑瞎子其實沒看到解語花表現太多,除了肺活量不錯之外就沒了。但這次他看到了。黑瞎子知道每個人的身手都自有自己的套路,同樣是是閃避每個人的作法也都不一樣。但解語花那套就是吸住了他的眼球,再搭配上他的小身版、優雅的體態以及漂亮的皮相,那到了他覺得值得他去試試看能不能去蒐集的地步了。

解語花的蝴蝶刀使得不錯,動作真的好看還帶了一點從容不迫,更重要的是表情,不是帶著殺氣而是一臉和顏悅色和傲氣。頗有在為民除害的感覺。黑瞎子在遠處看著,當作看戲。

  黑瞎子想解語花有看到自己當初從斗裡帶出來的東西放在那個盤口,他有特意留了點線索給他,暗示著如果解語花想要談談的話,自己來找他。黑瞎子蒐集還有一個原則,就是要先有瞭解。雖然他們之前算是有見過接觸過,但解語花總是站在其他人一邊,除非必要也沒有吭聲跟其他人搭話,跟某個啞巴有的比。

當然道上關於這個少當家也有不少的說法,只是大多對黑瞎子來說沒有實際的用處。因為都不是真的,而且那一聽就知道大概是某個眼紅他接解加的人故意放出來的消息。他最多拿到有用的消息就是解語花是從小跟著二月紅學戲,這個道上是人的都知道。不過至少給了黑瞎子一個方向去該從哪裡去下手。


伍、試探

黑瞎子想自己可能低估了那解家的少當家。於是他改變他的作法。守株待兔其實不太算是他的強項。

解語花登台的那天,台下已經人滿為患,這點黑瞎子不意外,看那些興奮到快要昏過去的女孩就知道那個解少當家有多火紅多受歡迎,但是台下也有不少看上去就不像是會欣賞這種藝術的土夫子出現。不曉得是來砸場的、顧場的,還是來談交貨談事情的。黑瞎子不至於到散戲之後跑到後台去騷擾人,他可不想要撞見什麼交易現場還是火拼現場,這樣他在解語花心中只會越來越可疑。反正他確定在台上咿呀唱戲的解語花有看到台下的他,也應該是有認出他,這樣就夠了。

雖然他不喜歡守株待兔,但是他喜歡釣魚。

解語花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臉,理了理衣服,順了順氣。原本像是廝殺過後的凶狠表情瞬間變成一臉疲憊。那種疲倦看上去不是真的身體哪裡累了,解語花即使在四下無人也是腰桿挺直站姿標準,完全不像是累的樣子,那大概是心累了。突然,黑瞎子覺得氣氛一下子變得有哪些不對,只見解語花突然跑了起來,不遠處有幾個人也追了過去。黑瞎子想都沒有想也就跟了過去。

黑瞎子跟上的時候地上已經倒了兩個人,頭破血流的。解語花手上拿著短棍,看到他出現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可以說是一臉輕鬆愜意。

“齊哥,晚上還出來散步?”黑瞎子當初在那個斗裡只報了姓,讓其他人喊他阿齊就好,就只有解語花稱他哥。他一瞬間想過很多種回答,但先脫出口的是“你缺幫手嘛?”

解語花似乎沒有料想到會有這樣的回答,稍微頓了一下之後禮貌生冷地回答說“不用,我還行。”黑瞎子忍不住笑了,一臉無賴地說“那這樣我就在旁邊看著,等完事之後我們一起去吃個宵夜?”

“還玩嘛?”黑瞎子笑著問,時不時轉了轉手上的匕首。或許是因為領頭的人已經躺了,也或許是黑瞎子扯著笑的樣子看上去太駭人,總之那些人還真的退了。解語花皺了下眉頭打量了黑瞎子一眼。

“你想要什麼?”解語花直接問了,他自認自己沒有辦法弄懂黑瞎子到底想要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也暫時想不到黑瞎子動機。解語花只掌握了一些關於黑瞎子的資訊,那個在斗裡也不摘墨鏡的旗人,主要是單幹,能力很好,陳皮阿四挺器重他的,就這樣。這是解語花自己自食其力找到的,他現在還是在一個草木皆兵的處境,他還在試探身邊有哪些人是可以用的。解語花認為人可以用就好了,“信任”這個字眼太不切實際。

“不是說了要一起吃宵夜嘛?”黑瞎子想都沒有想就把那匕首收到衣服裡,當作是在收自己的東西一樣。解語花沒有在乎那個,他的腦袋飛快地運轉了一下,黑瞎子這個人太可疑也太奇怪。

解語花趁著隔天早上黑瞎子去買早點的時候離開的,他猜黑瞎子是故意為之,讓他有機會離開,而不用把場面搞得太複雜。解語花沒有把那把被黑瞎子擦乾淨放在桌上的匕首帶走。他甚至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黑瞎子要的是什麼。

他就把黑瞎子當成是一個好管閒事的雞婆神經病而已,這對解語花來說是黑瞎子最好的身份。

黑瞎子一邊看著那把沒有被拿走的匕首,一邊吃著買回來的包子,沒頭沒腦地想著不知道像解語花這樣總是想很多過用腦的人的頭骨會不會比那些什麼都不想的人的來要寬一些。他突然想到之前還覺得總是常對天花板放空的張起靈應該要多使用點自己的大腦不要老是發呆,結果現在就遇到一個不給自己腦袋瓜發呆喘氣休息一下的解語花。黑瞎子想自己怎麼老是遇到極端值,那兩個人就不能和在一起取個中間值一下嘛。

陸、假象底下

黑瞎子再次看到解語花是在幾個禮拜之後。在他的那間破平房裡面,解語花坐在板凳上在替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塗藥。說是他的平房也不完全正確,因為黑瞎子可以想見在他沒有回來的日子裡,解語花把這裡當成了他自己的藏身處在用。感覺起來被大致整理過,更像是個人可以住的地方。空氣原本有的淡淡地霉味也不見了。

“不好意思呀,看這裡空了就擅自進來了。”解語花皮笑肉不笑地說著,黑瞎子有一種對方是繞個圈子在質問自己怎麼就突然不見蹤影的錯覺。黑瞎子心理想著自己也不是故意說走就走的,他好歹也是在這裡留了三兩天,等著解語花來討匕首還是什麼的,結果陳皮阿四有事找他所以就只好先走人了。沒有想到一走就是幾個禮拜。這裡不算是誰的房產,基本上是待拆遷的,黑瞎子以前總是期待著可以回來的時後看到那棟破房子被移平成破磚破瓦。他不由自主地想,以後他也可以開始期待著打開門的時候會看到解語花。

黑瞎子隨手把自己的包丟在地上,一屁股往床上坐著。他不覺得解語花會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又一時之間想不到要怎麼問。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稱聲呼對方才好,當然他也不會蠢到去喊他少當家或是解當家之類的,但是他又不覺得像是在斗裡一樣叫他小解合適,直接叫解語花似乎是個比較好一點的選擇。

“繃帶不帶這樣包紮的。”黑瞎子看著,忍不住脫口而說。解語花停了一下,盯著黑瞎子看。黑瞎子覺得自己最好解釋清楚,免得對方想了好幾轉不知道跑道哪裡去。

“我是學醫的,”黑瞎子想了一下補充道“還是有拿到學位的。”解語花似乎是在判斷黑瞎子的話的真偽,或者是在考慮別的,這個黑瞎子不知道,只能等,等到解語花默默地把手臂伸出來。

黑瞎子本來還有一點嘻皮笑臉的,但是看到那個被繃帶胡亂纏繞起來的創口讓他的表情沈澱了下來。他慢慢地把解開繃帶把傷口揭開,上面撒著雲南白藥止血,也不知道之前有沒有消毒過。不過傷口沒有他以為的深,但是挨這麼一刀痛是一定的,真不知道解語花怎麼可以一臉沒事像是在擦蚊蟲叮咬的小傷一樣。“這沒有處理好的話,手會廢掉的,你知道嘛。”黑瞎子有些故意地這麼說,在解語花還沒有出聲之前他趕緊又說“好險我就在附近,所以不用擔心,你的手會沒事的。”

解語花沒有再多做表示,黑瞎子才想到或許他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和精神在讓他自己表現地正常。黑瞎子一邊鼓搗著傷口發現解語花很認真地在看自己每一個動作。很專注。

“看著不是比較痛嗎?”黑瞎子問,他試著轉移解語花的注意力。“想說多少學一點,下次遇到狀況就可以自救了。”解語花這麼回答他。黑瞎子笑了,說他除非再長一隻手臂出來,不然有些事情是一隻手辦不到的。黑瞎子在桌上看到針線,發現解語花本來是想要把傷口縫起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作罷了。或許是太痛,或許是不順手。

“想學的話我可以開班授課,怎樣?”黑瞎子拿了打火機出來烤了烤那根針,“我可以教你怎麼處理傷口,縫針,甚至去認識血管啊內臟的位置,這樣以後就知道往要哪戳才會戳死人。”說到最後,似乎終於逗樂了解語花,他的眉頭舒展了一點。“難怪有人說醫生跟殺手是同一類的。”

黑瞎子放下那根針,他只是故意嚇嚇解語花而已,他的傷還用不著縫。說不是還有人都管醫生叫屠夫的嘛。解語花是想笑的,於是他笑了。但是下一秒黑瞎子的話瞬間讓他收回了那一點點愉快的心思。

黑瞎子說他可是要收學費的。

“你想要什麼。”解語花回到一開始他的問題,他有一點點的心灰意冷,一點點而已。果然那個人不可能只是個愛管閒事的神經病。解語花這麼對自己說。黑瞎子也懂自己似乎說得太急了,想接著解釋卻被解語花一個打住的手勢擋住。

“就直說吧,要什麼。你也知道我能做的不多,但是我盡量。”解語花的話說得恰好,一邊暗示對方不要強人所難,一邊立場明確地說是“我”而不是“解家”。黑瞎子吁了口氣,怎麼有人可以活到這麼累。

“你的人生一定很枯燥。”黑瞎子沒忍住這麼說了出口,解語花愣了一下,有一種似乎自己是誤會了對方什麼感覺。

“我有蒐集人體的習慣。”黑瞎子的話讓解語花差點瞬間從跳起來,黑瞎子很滿意解語花有這樣的反應,一改一開始的嚴肅,他有些不正經地說開始解釋起他的蒐集是怎麼回事。聽完解語花眉毛挑得老高,一臉就是在想黑瞎子到底是認真的還是故意在嚇他。很少會有這樣的感覺,他不覺得黑瞎子就是故意開了怪條件等著自己拒絕,是黑瞎子本身就怪。解語花答應了,不過討價還價了不少,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就這樣把自己暴露給一個還算陌生的人看,甚至還動手摸,所以他的底線是上半身,還有他有隨時都有喊停的權利。

黑瞎子應好,便說那就從你受傷的那隻手開始。黑瞎子先是囑咐了這幾天叫怎麼養傷。然後才開始說要怎麼處理這樣的傷口,告訴他阻擋的時候要用什麼位置避免受到重傷。還有如果是別人用手阻擋該往哪裡下刀。然後是介紹血管,順便說了一些肌肉反射的事情。以及要怎麼折彎其他人的關節。他還稱讚解語花的手很漂亮。

黑瞎子摸到肩膀的時候還多按摩了幾下,說他才幾歲就有老人家的肩膀。接著他發現解語花身上的肌肉也有點偏軟,於是問他是不是會縮骨。

“這摸得出來?”黑瞎子看到了解語花眼神裡面出現的好奇。這才是他這個年紀的人應該要出現的眼神。黑瞎子拉過解語花沒受傷的那隻手按在自己的肩頸之間,然後又按回解語花自己的。

“有感覺到差別嘛?”解語花搖頭,黑瞎子再試了一次,解語花有些像是在課堂上對問題答案不確定的學生,困惑寫在臉上。

解語花負傷在那裡待了幾天。他們就像沒事的人一樣,解語花帶了一台收音機,黑瞎子會買早報和晚報,屋裡多了一張行軍床,解語花就睡那裡。黑瞎子說要聽醫囑,受傷的手不能亂動,所以解語花就把其他生活日常的情交給黑瞎子去打理,而他似乎在計畫著什麼,偶爾會有兩三個小時不見人影。某種風雨欲來的氣氛很明顯地籠罩著解家,但是黑瞎子不會去問,他又不傻。

“我要複習。”解語花一天晚上突然這樣對黑瞎子說,後者還愣著的時候,解語花的手就覆了上去。立場反了過來,解語花一一確認過黑瞎子跟他說過的血管位置、關節、臟器的位置,不過是在黑瞎子身上確認。摸了其他人這麼久,被這樣摸回來對黑瞎子來說是還是第一次。黑瞎子覺得解語花雖然是在碰他,但是他腦海裡面想的,應該是其他的人。這樣讓他感覺不好,但往好處想,至少解語花想至於死地的人不是他。

黑瞎子心理多少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大概可以臆測到解語花下一步要幹什麼。他想跟之前一樣,開口問他需不需要幫手,但是他又想解語花開口問他。總是他主動他也不習慣呀。

可惜的是,黑瞎子沒有等到。

 

 


以下為當初寫的心情,可以加減看看XDDD

 

趁沒人看的時候自己說(?

大概是看到三叔給瞎子一個解剖學位的時候我就在想瞎子一定要四處摸人的怪癖,這篇文裡的黑瞎子或是我其他文裡面的瞎子大概都會有這樣的習慣,特別是看到後來瞎子連吳邪也摸遍了(?)我就更加深這樣的想法。小哥一定被摸過!小花也會被摸過!鴨梨跟蘇萬都不要跑,給瞎子叔叔摸摸XDDD

 

創作者介紹

夔。Ophidio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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