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衍生。
CP:黑瞎子/解雨臣
完整放上第柒章,其他各章節擷取幾段。


 

柒、無關
捌、霍家
玖、秘密
拾、有關
拾壹、解雨臣
拾貳、沙海

 

 


 

柒、無關


  九門的事,雖然表面上會說那已經是過去舊時代的神話而已,但是實際在土夫子的圈子裡,還是有存在著一定程度上的影響力,在一些無法明確界定和言說的地方。所以說就算只是單純地解家自己的變動,會牽扯到的也絕對不只解家本身的盤口而已。黑瞎子還記得那天離開的解語花,一副就是要去幹大事的樣子。不過這與黑瞎子無關,因為他那時候真的不在地上,他不會去攪和和妄加猜測那些他沒有親自參與的事情。不過黑瞎子有想過,算是陳皮阿四那裡身少最好的自己跟張起靈居然會被同時叫下地,時間點剛好碰上跟解語花要做大改變的日子也太巧。事情是這樣的,當你活的夠久,你就會漸漸發現什麼巧合呀或是緣份之類的根本都是人為事件,只要時間拉到夠長就可以看見其中那條將所有事情牽連起來的蛛絲。

黑瞎子輾轉知道了地面上的情況,想著解語花也真夠大膽,那種把雷子牽扯進來的事情也敢做,但是卻也因為夠大膽,所以把在自家地盤裡殺雞儆猴的戲做大了才能服人。又有風聲說不少人當年以為壓過去的舊案又被提了出來,搞得人心惶惶,做事也開始不再那麼張揚,稍微謹慎了起來。黑瞎子忍不住覺得好笑,那些過去老是拿當年豐功偉業來壓人、充輩份或是說嘴的老傢伙怕招雷子,所以只好噤了聲,那些讓他們沾沾自喜的過往變成了一個隱憂。現在果然是法治的新時代,黑瞎子這樣想著。

之後他帶著點僥倖的心態去看過那間房,發現那裡已經被夷為平地。黑瞎子以為是新的大樓終於要開始蓋了在整地,結果一旁看他在附近徘徊的人告訴他是因為先前大半夜的時候起了場大火,都燒光了。要等新的樓蓋起來還八字沒有那個一撇。黑瞎子想到解語花最後對他說的話,他也不去想到底那把火是誰放的,那不重要。他只是有些心疼裡面的一些東西,那把匕首感覺起來就來頭不小,黑瞎子希望解語花有在收拾的時候記得帶走,不然他應該就不要臉一點的把東西收進自己的兜裡。

那陣子所有的喇嘛盤都帶著點風聲鶴唳的氣氛。陳皮阿四有令要他低調一點,黑瞎子自然也恭敬不如從命,後來才知道所謂的低調就是要他從直接的下斗轉行去做別的接洽事宜,有吃過洋墨水的他還是比較吃香一點。黑瞎子隱約知道陳皮阿四大概想從外國人那裡取得什麼,但是他覺得既然別人沒有開口要他碰,他也不至於要去那蹚這渾水。雖然他本人其實真的挺愛多管閒事的,但是他傾向於對人,而不是對事。像是解語花的事,就算複雜了點他也願意跳下去沾幾下,因為他對解語花這個人有興趣。至於陳皮阿四跟那些海外人士的互動黑瞎子是覺得挺有趣的,但是他基本上對他們的人沒有太多好感,所以他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一副要配合又不配合的態度。
至於張起靈的部份,算是正式離開他的看照,他跟張起靈從他開始管海外的事情之後便不太有什麼碰面的機會,他在離開跟張起靈的共用的某個棲身之處前,跟張起靈打了招呼,說了聲以後就自己好自為之便收了他的行囊走了。

黑瞎子知道那個過去一片空白的張起靈對雷子無畏無懼,對陳皮阿四而言還是最好的工具。黑瞎子在那段不算短的時間的相處裡多少感覺到了張起靈的不同,不單只是像是被格盤的記憶,還有更多。張起靈在這點上跟解語花就是一個樣子,他們有著自己的事情,黑瞎子也敢厚臉皮地想他們絕對需要自己的協助,有他的話可以省事不少,但是他們都選擇了要自己扛。

不過張起靈會那樣做是出自於他的一直以來的淡漠,而解語花那麼做是因為他誰都不信。

  跟解語花的事情,隨著他老是往海外跑,時差、語序以及中間海關的小偷小摸,也讓他差不多拋到腦後了。他本來就不是太死心眼的人,黑瞎子算是容易滿足的人。他或許沒有辦法看到接下來解語花是否真的跟他預測的一樣又多高了五公分,或是他沒有跟解語花講的,他在摸過對方那個還不太明顯的喉結的時候,只記得告訴他那些頸動脈靜脈,還有如何鎖喉,掐住氣管,忘了告訴解語花他的喉結還會再長。那個喉結要是長出來應該形狀會挺好看的。黑瞎子不確定解語花會不會喜歡這個消息,那次觸摸裡面他得到的不只是對方的生理訊息,還有心理上的。

黑瞎子注意到解語花對他自己的身體在下意識裡還是帶著點排斥,這對黑瞎子來說是件有意思的事情,因為解語花整體來說除了清瘦了一點之外各方面都長得很好。當然他也有想過說不定是他有什麼隱疾。問那些對於當時的他們的關係來說有點過了,黑瞎子本來是想等著後續的日子裡再慢慢地不著痕跡地去探問、挖掘。只是他沒有料想到沒有後續的日子,應該是說黑瞎子沒有想到情勢會轉換地這麼快。

他還預期著解語花幹完大事之後他們有可能小聚一下,但是隨著他開始往國外跑,他開始不再想要留在這個國家而無疾而終。

不是現在的國家不好,而是蛻變中的國家在新法律與舊規矩之間震盪的無序讓他感覺不太痛快,很多他喜歡的老東西被汰換掉、遺忘掉,塞了個不三不四的就說那才是好東西。但是那卻又是一個巨大不可違逆的趨勢。如果說,有個看不見的什麼在幕後擺弄蛛絲牽引事件的發生,那麼,事件發生的體現就是有一隻巨大無形的打著新時代的名義的怪獸正在蠶食著。

這個也是後來黑瞎子發現的,過去的他因為不在其中沒有太多的利害關係所以沒有去細想,當他真的涉入之後開始回想,才意識到有那麼多有跡可循的軌跡在。怪獸是順著那條被安置好的線一路侵吞下去的。只是當時的他想眼不見為淨,想一切與他無關。


 

捌、霍家

  其實霍家跟解家的關係沒有外頭傳說的那麼鐵。不過會有這樣的誤會單純地是因為其他人沒有看到他們在底下交換的利益是什麼,或者說,沒有人知道他們共謀過的那些事。霍仙姑丈夫的軍官身份讓霍家在土夫子的圈裡不太像以前一樣好做事,雖然說話的份量也還是在,但總是相對地弱了一些,同樣,她的身份也讓她的丈夫在局裡也多少會有點閒言閒語。至於那兩個人為什麼會決定要結婚這點解語花也無心去猜,那是霍仙姑跟那個軍官他們之間取捨之後的結果。而他,只要可以利用那個結果就夠了。

霍仙姑永遠記得,她曾經在那一次的會面的解語花身上,看到了九門所有人的影子,那些影子統統壓在那個少年的身上,包括她自己的。解語花挺直了腰桿站著,霍仙姑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請他坐下。

 

再次看到黑瞎子,對解語花來說是個意外。因為那時候黑瞎子已經從他可以觸及的情報網絡裡面沈寂了好一陣子,他一度在心理偷偷想過那個人是不是因為幫了自己而被陳皮阿四怎麼了。不過只是想想而已,反正那處房子也燒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他可以當作那段插曲、那個人不曾出現過。

 

想說的、想問的話太多了。所以反而,誰也沒有開口。黑瞎子就繼續嚼著他的早點,解語花就站在一邊。大概撐了半分鐘,黑瞎子放棄跟解語花比誰比較啞巴,這個應該讓張起靈來,解語花一定穩輸。

他回國之後有先去溜去找了張起靈,發現那個人還是沒有多大的改變。黑瞎子看著張起靈在夜裡發現到他潛入卻依然波瀾不驚的臉,他實在是說不準對方是忘了自己還是怎了。不過在他看見張起靈微微張了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闔上之後,黑瞎子突然覺得一些回國的抑鬱消散了不少,於是他說沒頭沒腦地說了“好久不見呀,我回來辦點事情,有機會回頭見。”就又像陣風地離開了。

 

黑瞎子有想過可能會碰到解語花,畢竟他在回來辦事之前有先大概摸清楚國內的情況是怎麼樣了,他知道霍家跟解家之間已經密不可分,既然他是去幫霍仙姑的忙,那多少看到解語花的機會也不是沒有。只是他沒有想到解語花貌似要跟著他辦這件事情。黑瞎子當然知道一定是霍仙姑的意思,但是一開始會面的時候,他就藉著墨鏡的阻隔,稍微打量起解語花。

 

相對於張起靈的不變,解語花改變的不只是身形,如他預料的又高了不少,最大的改變是眼神跟氣勢。他雖然是站在霍仙姑旁邊,但是黑瞎子可以感覺到,如果霍仙姑不在一旁,那麼解語花是最有主導權的那一個。

解語花發現自己真的拿黑瞎子沒轍,他就是有這種本事讓自己不由自主地去接話,或是已經把話說到非他去接下去不可。在其他人眼中看來他們就像是有很好的默契,也覺得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是對等的。不像是解語花說的,只是來幫忙的人手。

解語花知道黑瞎子是有意為之,不斷地在替他製造那樣的氛圍,但是現在的他已經不可與同日而語,就算他心裡再怎麼覺得黑瞎子只是個愛多管閒事又不求回報的怪人,但是他也沒有辦法抱持著那樣的想法。他不想要欠黑瞎子,只要一欠了什麼他日後都會因為這個欠而被綁手綁腳。他非得要跟黑瞎子兩清不可,因為在日後解家跟陳皮阿四之間一定會有不可避免的衝突,他必須要在那個時候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把黑瞎子除掉,如果黑瞎子到時候也是捲在其中的人的話。

解語花也在想,如果讓黑瞎子知道自己日後的計畫,那他還會像這樣幫自己嘛?

 


 

玖、秘密


  那積水真的就跟解語花隨口說的一樣,大概兩天就抽乾了。如果可以的話解語花其實希望最好再抽久一點,因為他真的覺得每一次跟黑瞎子相處都讓他要花更多的力氣去自控。而且這次的合作又讓道上出了點閒言閒語。雖然這是可以預料的,但是有人說現在的解家就像霍家的狗一樣任其使喚,這口氣自然盤口裡的人嚥不下去,鬧事的情況也變多了。這個是他要去處理的,雖然跟黑瞎子去查那個案子相較之下當然有趣很多,但是很明顯地黑瞎子不需要他在場也可以自己把案子處理好,他放棄去捉摸黑瞎子的想法,最後的底線就是保持距離,然後不要提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如果黑瞎子提了,解語花很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可以滅口。

積水抽乾之後是口古井,不過在抽乾之前先發現了古井裡面有具女屍浮在水上,是具鞣屍。黑瞎子在堪驗的時候興致勃勃地跟在場的人上了一堂課,說屍體如何變成那,理論上需要怎麼樣的濕度跟泥土之類的。也因此黑瞎子推斷那句屍體是另外被丟來的,那個古井沒有那個環境跟時間形成那樣的屍體。黑瞎子不忘又問解語花,問他要不要推論一下這具屍體的年代。本來解語花想乾脆一點裝不知道代過想少惹一點事情,畢竟當著民警的面前賣弄這些土夫子的學問讓他覺得有點彆扭,但是看到旁人一臉篤定他一定不知道的表情還是讓他還是開了口。雖然雖然屍體的衣物幾乎完全腐化,但是他從配件上來猜測是大概是晚明。黑瞎子證實了他的說法,然後開始指派任務。基本上任務不外乎是要查清楚那個古井的來頭、所有人是誰,還有那具屍體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事情大致上到這裡就差不多了,解語花覺得好像還少了什麼環節,難得地開口問了黑瞎子有需要下去古井看看的必要嘛。黑瞎子咯咯笑了一下,說當然有,只是要等井的水都抽乾了,還有最好多備一套衣服因為一定會弄髒。其他的人聽了也跟著笑了。如果那個時候解語花夠敏銳,就會發現黑瞎子有哪裡不太對勁。

“你當初是故意支開我的?”話雖然已經說到那樣了,解語花還是想多知道一點。黑瞎子乾脆地點了點頭,老實地告訴解語花當初他看過那具古屍就覺得那古井下一定大問題,所以想說自己去處理就好,不想要牽連解語花一起。解語花順著問下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又被黑瞎子三兩語打發過去。反正感覺上什麼奇怪的心結已經解開了,黑瞎子也就不再陪解語花一直神經兮兮的,直接地問了他放在心中很久的問題。黑瞎子問解語花那把匕首是不是被他收走了。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打那把匕首的主意。”解語花挑著眉這麼說,黑瞎子趕緊接話解釋,“沒啊,我當初走的時候沒有拿走,怕你也沒拿,擔心就這樣暴殄天物了。”解語花停頓了一下,說“火不是我放的。”黑瞎子笑著說“也不是我放的。”

解語花把匕首掏出來放在黑瞎子面前,說這就算是給他的報酬。黑瞎子沒有收下,他一邊摸著匕首上的裝飾,一邊意有所指地看著解語花說“你知道我有興趣的是什麼。”解語花當然還記得黑瞎子有興趣的是什麼,他沒有忘記當初自己一聽到還以為自己遇到了什麼喪心病狂的殺人魔。

他還記得黑瞎子觸摸自己的感覺,也記得他是怎麼碰過黑瞎子的。那個時候算是在一個神經緊繃的時刻,所以解語花自認自己的心思還沒有亂繞,他想著的還是要如何扳倒其他人,不過偶爾,他一開始在替自己的傷口換藥的時候,會想到黑瞎子那個時候帶給他的一股熱意,甚至等到變成了一道淺色的痕跡的時候,也多少會想到。

解語花本來以為一旦那個疤痕消失,他就可以忘記那個時候曾經有過的躁動。黑瞎子見解語花沒有反應,便當作對方是默許了,動作很快地就拉過解語花那隻他曾經包紮過的手,把袖子往上捲。那處基本上什麼痕跡都沒有剩下了,黑瞎子讚許地說看來你有好好地照我說的做,都沒有留下疤痕呢。解語花聽他一說才回神,把手跩了回來。黑瞎子繼續有些沒品地笑著,一點都沒有被解語花的粗魯的動作打擊到的樣子。黑瞎子把解語花推著到床邊坐好,他蹲下去解對方的鞋。


 

拾、有關


黑瞎子跟解語花之間就的關係大致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定了下來,這樣說或許又太過曖昧了一點,反正他們就有機會私下碰面的時候就會暫時擺脫開包袱,當然也是各自有各自不想跟對方說的事情,他們也會盡量避開談到有任何利害關係的話題。基本上解語花就是跟黑瞎子學各種人體的知識,順便學著如何有效鍛鍊自己的身體維持在最好的情況,以及一些下斗要注意的事項。

黑瞎子義正詞嚴地告訴解語花點那盞燈還是有必要的,那可以確保下頭的空氣是足夠並且有在流通的。解語花會基礎的包紮,黑瞎子後來也教他怎麼應急地縫合傷口。也教他如何從傷口的狀況來分辨傷口是怎麼造成的。這個過程中黑瞎子沒有少碰過解語花,某種意義上算是假公濟私,解語花也會藉著複習的名義摸回來。解語花對黑瞎子身上的各種傷疤很有興趣,有些黑瞎子會老實告訴解語花那是什麼造成的,有些黑瞎子會選擇幾句帶過。

張起靈還是一副世界與我無關的樣子,這點解語花也很像。黑瞎子注意到的,解語花對他自己的態度,總是有一種難以言喻地漠不關心。感覺上解語花不是那麼在乎自己,而是在乎那個解家,還有那些維繫著解家的其他。解語花身後背負這什麼,這點黑瞎子可以理解,但是他也在張起靈的身後看到了類似的感覺。但是那兩個人對黑瞎子旁敲側擊的關心都一致的不屑一顧。黑瞎子也不是那種愛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的人,他選擇後退一步,等著。

直至他後來接了吳三省的要求。發現吳三省似乎不那麼簡單,發現張起靈似乎也牽涉其中,發現老九門也攪和在裡面。黑瞎子因為給人的感覺就是隨便跟瘋癲,所以就算他突發奇想地要跑去幹啥,好一陣子不見蹤影也都不會有人覺得意外。事實上喇嘛盤已經很習慣黑瞎子這樣時而出現時而有段時間徹底沒有音訊的狀況了。

  黑瞎子說不准是不是因為發現了張起靈的失憶,才讓他下定決心來攪和這件事情。那次跟張起靈被夾在一起,原本他是很開心的,想著兩個人好久沒有一起活動過,不知道自從蛇沼之後張起靈過得怎樣。蛇沼那次出來之後他稍微去避了一點風頭和養身體。他一開始本來以為張起靈把他當作陌生人是一種策略或是有什麼隱情,這個是解語花跟他裝作不認識不熟悉的最主要的原因,不過沒有多久黑瞎子就發現,張起靈是真的不記得他了。


 


拾壹、解雨臣


  黑瞎子去看過解雨臣很多次。

不是他突然要改了他對解語花的稱呼,只是在醫院病房裡面,真的沒有解語花,床尾的放資料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解雨臣”這個名字,以及幾張紙紀錄著他從送到醫院之後的各種資訊。那些資訊當然是只是給巡視的醫生或護理師看的,一般人就算拿了也看不出什麼眉目。不過碰巧黑瞎子學過這些,所以他每次去看解雨臣,都跟做巡房檢查的護士一樣,仔細對過上面的項目。

關於之前那個不歡而散的面談,黑瞎子後來當然還是跟解語花開了一個價碼,解語花先付了他訂金,告訴他尾款等事成再給。這個黑瞎子沒有意見,反正他的重點不在金錢上,他只是想要知道解語花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告訴解語花,如果不交待清楚他不會幹活。而解語花也真的交待得很清楚。解語花沒有說原因或是理由,只有清楚地告訴黑瞎子他需要在什麼時候,以什麼形貌,在哪裡做哪些事情。那個時候解語花冷著一張臉把要交待的事情說給黑瞎子聽,黑瞎子只覺得他又有一種被解語花用玩弄文字遊戲給敷衍過去的感覺,不過他自己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憑著他自己有的資源,以及解語花給他的指令,他也可以大概拼湊出一個大概的輪廓。畢竟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黑瞎子在蒐集情資這點上有的方式和手腕比解語花來的多。

他輾轉知道了霍解兩家後續應該有更大的活動。準確來說他不算是完全知道過程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起因過程,但是知道結果。他那個時候只得到消息說霍家在招募一批人馬,要做一些難度篇高的活。黑瞎子不覺得解語花會不知情,但是解語花那時候就付給了他尾款,要他愛幹麼就幹麼去,說他們已經兩清了。黑瞎子其實不太喜歡兩清這個字眼,但是那個時候解語花的狀態很怪。黑瞎子說不上來是怪在哪裡。他有些踰矩地問了解語花是不是在四姑娘山上發生了什麼事情,解語花也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很平淡,連追問黑瞎子怎麼知道四姑娘山的事情都沒有,只有簡簡單單地說他看到很了不起的機關。那個冷淡的態度跟張起靈一模一樣。於是黑瞎子又問了張起靈的事情,這次解語花的眼神裡面稍微有一點波動,但也還是回了一句他不清楚。

後怕一直都是黑瞎子挺嗤之以鼻的事情。他以往是覺得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而且還沒有演變成什麼悲劇的話,幹麼還要一直去多想,然後自己嚇自己。直到他看到在病房裡的解雨臣。他偷偷翻了一下解雨臣的到院紀錄,幾乎快要全身性的骨折、大量的內出血以及多處的貫穿性傷口和撕裂傷。黑瞎子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人類可以製造出來的傷勢,雖然人心的不可揣度很可怕,但是單就能對身體造成的傷害來說,人反而是最沒有什麼傷害力的。


黑瞎子溜進房裡的時候,解雨臣已經睜開了眼,黑瞎子注意到他正在試著爬起身子坐好,於是從善如流地過去把他扶起來。其實那種高科技病床是可以直接調整到讓床可以像是椅背那樣折彎,但是解雨臣說那樣好像是他已經殘廢不能動一樣,所以一直拒絕去用。

  解雨臣趁黑瞎靠近的時候伸出雙手箍著他,把人往床下壓倒。黑瞎子本來可以掙開,但是沒幾秒就放棄了那個念頭,他恍惚地想著住院這段時間解雨臣也消瘦了太多。黑瞎子不介意解雨臣整個人壓貼在他身上,也不介意對方身上聞起來就是一股消毒藥水的味道。解雨臣用喃喃自語的音量和語調說了很多話,太糊了有很多黑瞎子聽不出來是在說什麼,但是從語氣上黑瞎子可以猜到反正一定不是什麼讓人高興的事情。他花了幾秒才想到自己應該要安撫一下會比較好,他現在是被壓在床上所以沒差,但是他有點擔心解雨臣的脊椎,解雨臣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趴著。

沒多久解雨臣就飛出國去,留了一個信封袋給黑瞎子,裡面有一筆訂金,還有幾件要他留心注意的事情。

黑瞎子想,他們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不過難得可以看到以冷靜理性自控的解雨臣如此失控,他也算是值了。

 


 

拾貳、沙海


如果問黑瞎子後不後悔要回來下重本攪和這件事情,那他的答案是,不會。因為這整件事情太有趣了,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要抽絲剝繭,把幕後下棋的蜘蛛殺掉這件事情開始產生了興趣。說是為了解雨臣有點過,說是為了解雨臣跟張起靈,以及因此執著到快不成人形的吳邪的話,他倒是可以坦然承認。

黑瞎子在解雨臣回國之後一直也沒有去看他,只是打聽一下對方最近有什麼打算,能掌握的資訊不多,據說是要洗白。對此黑瞎子真的就無能為力了,畢竟他是黑戶,不過要是解雨臣想要拓展海外客戶的話他應該是可以幫上忙。接著那段時間道上可以算上天天都有解家的新消息。最後他沒有忍住,假著要確定解雨臣身上的傷有沒有好透的名義又把他的全身摸過一遍。

黑瞎子知道有些疤痕會不見,但是有些卻大概會留在解雨臣身上一輩子。還有更多的是不是從表面可以看到的後遺症。現在他的名片上印著的是“解雨臣”這個名字,用的只是普通的卡紙,沒有什麼其他的處理。但是黑瞎子覺得他現在在做的事情,跟以前他被叫做“解語花”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本質上都還是做著一樣的事情。這個黑瞎子知道他沒有置喙的權力。只是偶爾會想到那天晚上那個失控的解雨臣。


  說老實的,黑瞎子經歷過很多生死關頭。撇開他早年的生活不談,從他開始倒斗以來,他被困在地下過、合夥人突然反悔要獨吞、粽子或是其他奇怪的機關,甚至到地面上,也會有槍砲彈藥短刀長刀的事情在等著他。他到國外的時候也沒有比較好,在外國弄到槍太簡單了,以至於幾乎都是人手一把,講不順直接亮槍管出來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即便是如此,黑瞎子身上基本上沒有留什麼疤痕。

除了是他受傷了總是處理得好之外,黑瞎子還有些自負地對那時在他身上找疤痕的解雨臣說,是因為他的身體素質好反應靈敏,所以才會躲過受傷,就像抵抗力好的人不容易傷風一樣。而且也因為時常面臨那種關頭,所以黑瞎子即使在極端的環境下依然可以不受影醒地冷靜思考,讓他比其他人更可以當機立斷地做好決定。那個時候解雨臣回了他什麼,黑瞎子有些不記得了。

據說是,人被逼到極限之後反而會展現出意想不到的潛力,這一半是真的,因為腎上腺素。但是腎上腺素會阻止你思考,黑瞎子沒有這個問題,他是腎上腺素成癮者,不過這些都已經沒有什麼用了。他的意志開始渙散。思緒開始不能集中,他不時會想到解雨臣,時不時會想到他給對方上過的那些課。還要分神去面對現況,他還要想著,怎麼讓吳邪的計畫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醫生、護理人員來看過他。跟他說了眼睛的事情,黑瞎子無所謂地笑了一下,這種事情不用他們講他自己也感覺的到。蘇萬也來看他,旁邊跟著幾個在那個黑色帳篷裡的人。黑瞎子在當地的醫院躺了幾天,確定身體禁得起跋涉之後才跟蘇萬道別,上飛機要離開。

黑瞎子被送回北京,雖然是個黑戶但是那些人還是再一次地把他往帝都醫院裡面送。負責這個事情的人表示有人指示要把他的身體調養回最好的狀態,以等待下一步的行動。黑瞎子追問是誰下令的,但是沒有得到回答。

  黑瞎子理智上知道解雨臣不會出現,不可能放著計畫不管就過來看他。但是每次當他聽到夜巡的人員的腳步聲傳來的時候,都會稍微期待一下。他知道他已經沒有下一步了,他能做的就是等待結局的到來。還有等待解雨臣過來看他。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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