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現代背景。(啟→花黑)


 

解雨臣不太愛看電視,通常都是聽廣播、看報紙,偶爾會窩在電視機面前的話,大概就是電視台在播他有興趣的電影,或是他科普頻道上有他有興趣的節目。解雨臣打算常駐在電視機面前的沙發上時會有些固定的舉動,像是先泡好一大壺茶,切一點水果或拿一點零食。如果是水果的話通常都會有一份送到張啓山的書房裡。張啓山覺得是因為解雨臣不想吃太多,但是又不想把水果冰回去冰箱,所以過來的水果總是一半,像是蘋果、梨或是芭樂。

張啓山慢慢吃完今天解雨臣端過來的水果,客廳很安靜,電視的音量不大。解雨臣總是會把音量調整到他自己可以聽到,而且不會干擾到書房的大小,因此張啓山只能聽到一點模糊的聲響。看了一眼時間,發現時間其實不早了,他覺得很難得,因為解雨臣很少因為要看電視而晚睡。反正明天是假日,張啓山也不會去趕他,只是有一點好奇是什麼樣的電影或是節目讓解雨臣不顧時間。

泰坦尼克號。這部電影張啓山有印象自己跟二月紅曾經去電影院看過。解雨臣看得很認真,沒有分神去理會默默坐到沙發上的張啓山。就跟那個時候與二月紅去看電影一樣,張啓山對電影情節的興趣其實不大,加上他已經看過,所以幾乎是習慣性的,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解雨臣對這部電影的反應。跟當初的二月紅一樣,隨著劇情的行進,解雨臣的眼眶漸漸紅潤了起來。張啓山只有在解雨臣剛來家裡的那一個月裡面見他真正哭過,而後似乎解雨臣最多就是眼眶泛紅。張啓山突然想到自己其實也沒有看過二月紅哭過。聽過而已,沒有真正看過。

最後到那冰冷的海面上,Rose親吻了Jack已經僵硬的手,說了那句”I’ll never let go.”,便讓Jack的遺體緩慢沉入大海。張啓山記得那個時候電影院裡傳來此起彼落的抽噎聲,一旁的二月紅跟現在他身邊的解雨臣一樣,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放手了。”

張啓山忍不住這麼說了出來,聲音不大,有點像是自言自語,但是很清楚。解雨臣沒有回應他,或許是已經沉浸在電影裡面。張啓山也對自己會突然讓那句話跑出嘴感到不解,但也沒有繼續說什麼。他不再窺視解雨臣的表情,他知道電影已經接近尾聲。後續的收尾張啓山覺得還可以,雖然他記得當時散場之後聽到一些女生吱吱喳喳地在討論最後女主角是不是在床上死了,但他覺得那無關緊要。那不過是個虛構的故事,無論是死是活,那個女主角沒有男主角的後半生也算是精彩,就算她回到那片冰冷的海面上死去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電影結束,主題曲開始播放。解雨臣頂者紅通通的眼睛收拾著桌子,他注意到張啓山還是一張沒有什麼特別表情的臉,稍微帶著有點孩子氣的鄙夷對他說。

”你沒有看懂這部電影。”

二月紅似乎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算是抱持著好奇的心態,張啓山看著找了一下網路上各式各樣的影評。甚至看到一個網站一張一張的截圖剖析,剖析老去的女主角最後床邊的照片所代表的含意。那些人都說Rose並沒有放手。

那天晚上張啓山又和二月紅回到那間電影院裡把泰坦尼克號又看了一遍。散場時二月紅先走,也是紅著眼眶,但這次不是跟他並行,而是頭也不回地就要擠入前方的人群裡面。張啓山在他溜走之前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扯了回來。

“你看懂了嘛?”

二月紅問他,張啓山一時無語,突然周圍像是被開了燈,原本晦暗的電影院走到變成機場出入明亮的大廳。唯一一樣的是二月紅身後還是一群茫茫的人海,二月紅要往那裡面走。二月紅說了點什麼,然後推開了他的手。他看著二月紅的背影慢慢地隱沒,像是被沉入黑色的海裡。

張啓山幾乎是從床上彈起,很久沒有夢境可以讓他有這麼大的反應。他有點擔心睡在身邊的解雨臣會被他驚擾。但當他小心翼翼地尋找那個應該睡在他身旁的身影的時候,才又想到解雨臣已經是搬到另一個房間去睡了。

幾年之後,解雨臣搬離了張家。

張啓山的日子還是照過,他在看電視的時候無意間發現電視台又在重播泰坦尼克號。他在沒有人陪伴的情況下,自己一個人認真地看完整部電影。三個多小時的電影讓他有覺得疲累,他這麼對自己說。隨意地漱洗之後張啓山回到床上就寢。

這次二月紅和解雨臣一左一右地在他身邊,又是在電影院看泰坦尼克號。他的記憶力很好,所以同樣的電影他真的看過兩次之後再看第三次會很無趣。所以他又開始在打量兩個坐在他身邊的人。有人說解雨臣跟二月紅長得很像,當年也傳過說解雨臣其實是二月紅跟解家的媳婦偷生的。張啓山是覺得單就外貌上他們兩個人其實沒有那麼像,頂多是猛一看的時候會不小心混淆而已。細看的話兩個人是很不同的。髮型也不完全一樣,穿衣服的風格像似但有些微的差異。二月紅的臉看起來比解雨臣更英氣了一點,而解雨臣則是看起來比較水靈。張啟山覺得自己可以準確地記得解雨臣到哪個橋段開始會紅了眼眶,而二月紅撐得比較久一點。

電影結束之後兩個人紅著眼角,並行著,隔著張啟山有點打鬧意味地在拌嘴,好像是在爭論誰先紅了眼睛,又說都已經看了那麼多次了還是在一樣的地方失守之類的小事。張啟山想自己是笑了,解雨臣有些不滿地看著他。那樣的眼神張啟山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了。以前在解雨臣小的時候沒有少過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倒也不是說當初他們的關係有多緊繃什麼的,而是因為當初的自己還是帶著一點高高在上的氣勢在對待解雨臣。但是現下這不滿的眼神沒有多大的殺傷力,因為解雨臣的眼裡還含著更多的笑意。

二月紅也轉過頭看他,也笑了。

“還笑我們呢。”

二月紅沒有接過解雨臣從包包撈出來的紙巾,而是拿了他自己口袋裡軍綠色的手帕,輕輕地在張啟山的眼角沾了又沾。

他醒來的時候雖然沒有人再次替他擦拭眼角,但是他覺得這樣也夠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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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Ophidio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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