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衍生。
主要角色:黑瞎子、小孩


 

 人生在世,總是會那麼些時候會覺得事事不順遂,什麼事情都跟你對著幹。或者明明也沒有這麼回事,但你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覺得煩躁、騷動,想要宣洩但是沒有對象、動機和理由。過了那種感覺又是一種沒來由的空洞,想要挺屍倒下什麼都也不想要做。

黑瞎子偶爾會有這種狀態。他會笑著說這就是男人會有的姨媽。不過解決之道不是去喝什麼熱甜品,真的要喝的話也是上好的茅台才有用。

他自己心裡知道跟那個斗有關。但是他拒絕去細想。黑瞎子告訴自己是因為下地太久,不能抽菸也不能喝酒導致的。他的心理素質一直都是不錯的,一般人被困在不見天日的斗裡,過三天就會開始受不住,那次在地下他們那夥人硬是待了十多天,他算是唯一一個還在可以嘻皮笑臉,滿嘴不正經地東拉西扯,完全不受影響,像是一副生來就該在地下的樣子。

快二十個人的隊伍,出來剩不到五個。黑瞎子看著那些人,有些還算是跟自己挺親的伙計,一個一個地被留在斗裡。這個他已經很習慣了。只是他們一出斗的時候,黑瞎子想點根菸,卻在點著前開始下起了大雨。

然後就是連日的大雨。

黑瞎子這麼解釋著,濕答答的天氣抽菸不盡興,連帶著喝酒也是,各種他喜歡的玩樂都是。雨聲煩人得很,大雨也是,把所有人的限制在有遮蔽的地方。人統統都塞在一起,但是卻掉了一些再也見不到的人。

雨太多了。

黑瞎子看了不少泡腫的屍體。就在路邊,街角,一些沒什麼人注意到的角落。多半是小貓小狗,也有一些耗子。

一次黑瞎子晚歸,在不太堪用的路燈的光線底下,看到一個孩子在屋簷邊抱膝瑟縮成一團,旁邊還有幾天前他看到的狗屍體,讓黑瞎子一瞬間以為那個孩子也是死的。他走近查看的時候正好對上了那個孩子抬起頭來的眼睛。黑瞎子不知道那孩子在那裡坐了多久,但是從他發白的皮膚和發紫的嘴唇還有像是泡過水的衣物和頭髮來判斷,應該是有好一陣子了。不像是走失的,那個孩子的眼神裡面沒有慌亂,她看著黑瞎子的眼神是打量,像是在看黑瞎子會不會加害於她。看她身上的衣物應該也算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外觀也很水靈標緻,那雙晶亮的眼神看上去也不像是傻的,所以應該也不是被丟的。

是逃家吧,年紀還那麼小。

黑瞎子一邊想一邊伸出手了,輕柔地撥開黏在女孩臉上的髮絲。女孩眼角下有一顆淺淺的淚痣,要不是她臉色發白,說不定還看不出來。她伸手想把黑瞎子的手打開,卻似乎力不從心。黑瞎子一把將她抱起來,像是抱嬰兒一樣用臂彎將她護住。在她開始拳打腳踢之前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背部,貼在她小小的耳殼旁邊柔聲地說話。

"沒事的,跟我走吧”

黑瞎子這麼多個雨天以來,第一次後悔自己沒有帶傘出門。他拿自己的外套盡可能地替那個孩子擋去雨水,那個孩子就像是一個大型但快沒效用的暖寶寶,他聽過小孩的體溫應該像是火爐一樣,但是他懷裡的女孩就只有一點點的餘溫。黑瞎子再加快一了一點腳步,想趁那孩子還沒有失溫之前讓她的身子再次暖起來。

他待的那棟樓本來是和其他弟兄和伙計一起用的,但是現在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他一個了。他走到自己的那間房,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下來。似乎離了黑瞎子的體溫之後覺得冷,女孩瑟縮著抱著自己的胳膊。黑瞎子其實沒有真正照顧過小孩,他知道要哄,但是不知道怎麼哄,或許跟哄女人一樣。於是他放低也放柔聲線,告訴她先去洗澡,要記得洗熱水,其他的事情他來想辦法。孩子動了動嘴唇說謝謝,聲音清亮,還不算是死氣沉沉。黑瞎子一時之間沒有忍住就順手摸了摸對方冰涼的臉頰。觸感真好,滑嫩細緻的,不只是摸而已,黑瞎子覺得自己簡直就想一口親上去。不過他沒有這麼做。

孩子進了浴室之後,落鎖的聲音很明顯,黑瞎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先去找了一條沒用過的浴巾,衣服的話他翻了一件他沒什麼穿過的棉質襯衫。這個雨天不適合他再走出去買其他的用品了,所以他到這棟樓的其他房間去搜刮,又找到了吹風機。房間裡的溫度還是偏低了一點。他想了一下,敲敲浴室的門跟裡面的孩子說他把浴巾跟衣服放在門口,他去隔壁房的浴室洗澡。

那孩子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門口一張椅子上整整齊齊地放著浴巾跟一件襯衫,還有吹風機。黑瞎子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床上的棉被變成了一團,一顆小小的頭顱從中探出來看他。似乎是身體弄暖的關係,那孩子整個人的精神也回來了。黑瞎子分了幾趟跑,抱來了另一套棉被和枕頭,以及一些瓶裝水、乾糧,最後甚至不知道哪弄出來的一個小火爐,上面還有一個砂鍋。黑瞎子拿來了一些一次性餐具,跟孩子說請她先將就一點,等雨小一點他再出去找其他吃的。

那個孩子本來以為眼前這個大人會繼續對自己問東問西,但是沒有,那個在室內也帶著墨鏡的怪人只是隨意地閒扯,試著跟他說話而已。他可以感覺到那個人想藉著說那些話讓自己開心一點,不是想要套自己的話。那個人說叫他瞎子就可以了。

大概又閒聊了一陣子,雖然他身上裹著棉被,床邊也有一個火爐,但他還是覺得四肢開始發冷。黑瞎子注意到她的動作,於是脫了鞋跟著鑽進了棉被裡。他倚著床板坐著,那個孩子倚著他的胸口,背對著他坐在他的懷裡。一開始孩子還有些拘謹和拒絕,但是或許是對溫暖屈服,也就整個人放鬆地往黑瞎子的身上躺,由那兩隻手臂將自己包裹住。黑瞎子說他以前在外國的時候有一次就是遇到暴風雪,他們一夥人就像他們現在一樣抱在一起取暖。

“這裡通常晚了還會更冷。”黑瞎子解釋著,然後又把孩子攬得更近。

“那你還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孩子象徵性推了幾下就調整好姿勢繼續窩著。

“我不怕冷。”

黑瞎子那麼說的時候把臉埋到他的頸間。墨鏡鏡片冰涼地貼到他的皮膚上,讓他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後是嘴唇的觸感,黑瞎子的整張臉貼在他的頸側。他繼續像是喃喃自語一般繼續說下去。他說他也不怕熱、不怕黑暗、不怕挨餓、不怕口渴,他可以在其他人待不下去的地方待著,他可以忍受很多正常人無法忍受的。黑瞎子這麼說的時候嘴唇還抵在他的皮膚上,一開一闔的動著讓他覺得有些癢。

“那你還挺厲害的。”

似乎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黑瞎子把頭抬了起來,那個孩子也扭頭過來看他。隔著鏡片,孩子沒有辦法看到黑瞎子的眼神,但是黑瞎子可以透過鏡片看到那個孩子無畏無懼的眼神,以及眼裡那流溢的、生氣勃勃的光。

想把那種感覺偷一點過來。

黑瞎子想著,然後一把摘掉自己的墨鏡,把孩子放倒在床上。原本乖順的孩子果然掙扎了起來,黑瞎子毫不費吹灰之力地用單手就將那開始揮舞推拒的兩隻手抓牢。他將臉貼上孩子柔軟溫暖的耳側,嘴唇若有似無地親吻著。

“沒事的。”

黑瞎子這麼說,但是那孩子一點也不買帳,抬腳就是要踢他。黑瞎子也沒有躲,只是一直像是在安撫地對孩子說”沒事的”,一邊把對方抱得更緊將臉貼在對方的鎖骨上。

雖然只是把一顆頭壓上來而已,但是對他來說還是有一點沉,他掙了幾下發現掙不開也就放棄了,而黑瞎子也鬆開了壓制的手,但是他的頭還是壓在對方的胸口上。鬼使神差地,孩子的雙手輕輕地環住他的頭,還像是在順動物的毛一樣順他的頭髮。明明就是他從路邊撿回來那個淋濕的孩子,想給予那個死氣沉沉的孩子一點慰藉,卻好像是哪裡反了過來。

大概過了好一會兒,黑瞎子才終於抬起頭。這次沒有了鏡片的阻隔,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黑瞎子眼睛,他有些好奇地伸手在他的眼前揮動了一下。黑瞎子抓住那隻,響亮地親吻了一下。

”等妳再大點就給我做媳婦吧。”

那孩子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不是太像是生氣而是有一點迷惑。黑瞎子往她的嘴上親了一下。

”你看,我抱過你摸過你也親過你了,總要對你負責呀。”

這次那個孩子轉開了頭,黑瞎子不太確定那是不是什麼害羞的表現,於是帶著點玩鬧的心情地伸手去撓那孩子的腰。果然沒幾下那孩子又掙扎了起來,不過也不是拳打腳踢,而是反過來也想要撓黑瞎子,卻發現沒有用。

“忘了跟你說,我也不怕癢。”

“你總有會怕的東西。”孩子不爽地用腳踢了踢黑瞎子,後者順勢把那小小的腳踝抓住。

“怕你不給我做媳婦。”

“我做不了。”

“那我只好先生米煮成熟飯再去你家提親囉?”

黑瞎子故意往小腿那裡摸過去,然後才突然想到自己只有準備一件襯衫給人家,這雙腿大開的情況下下半身是光溜溜的一片。他的視線來不及迴避,已經掃到了那白皙的腿根,還有...?!

看著黑瞎子臉上表情的轉變,孩子笑了出聲。

接下來也沒有真的發生什麼生米跟熟飯的事情,黑瞎子的嘴禽獸了一點但是不代表他人是真的禽獸。他們又打鬧了一會兒便相安無事地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直以來的雨天終於停止。黑瞎子沒有問那個孩子是打哪來的,只是在吃過早餐之後問了他什麼時候要回去。孩子想了一下,說,就現在吧。

他回到浴室裡把半乾不濕的衣服穿了回去。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是在日光底下黑瞎子覺得那個孩子還是帶著一種不凡的氣勢,大概是一個可以成大器的人。跟一開始那個雨天裡明亮卻迷惘的眼神不一樣,現下,那孩子的眼神明亮,清晰。

“給我一點線索,等你大了我去找你負責。”

那孩子搖了搖頭,但是卻動了動嘴唇。

像是在考驗黑瞎子的聽力一樣,那孩子輕聲了說了一句”我姓謝。”

 


完。

 


 

後篇接續《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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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Ophidio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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