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盜墓筆記衍生。
  2. 玄幻架空。
  3. 有醒目的OC

 

 

起因是一隻貓。
一隻大抵是純黑色,但是面頰和胸腹帶著白色、四肢踏雪的貓。

解語花那時在大街上悠晃,前晚開始下了場不停的大雨讓他一點都不想要待在林子裡,隆隆作響的雷聲讓身為精怪的他十分的不安。溜到人潮洶湧的街市,以他的修為還是帶著他身為狐妖的特徵,但是至少可以用障眼法蒙蔽普通人的眼睛。這個在樹林邊的村落他來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假裝經商的過客,帶著外地來的小物件兜售給村里的人。一來是他自己本身就喜歡那些珠飾墜飾,二來是那種東西好隨身攜帶又保值。

當然身為妖他自己可以用一般妖的作法,直接用法術迷惑一般人的五感,達成自己的目的,但他還是喜歡用一般人類的作法。會這樣做跟什麼修行的關係不大,純粹是解語花自己的堅持。他明明是隻狐妖,卻是用花的名字,而其實他還有一個人類的名字。

在他擁有自己的意識之前,他就是一隻山林裡普通不過的狐狸,只是出生沒多久就被山裡的獵戶抱去養大。獵戶的太太是隻花妖,人與妖之間不可能有子嗣,於是花妖將修為分給他,讓他得以擁有意識,得以成人型,讓他成為那個人的孩子。解雨臣就是他那個時候的名字,那個獵戶沒有他們想的傻,他早就意識到自己的妻子不是常人,但是他待他們兩人很好。解雨臣一直到獵戶死去之後才被告知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其實是妖。那時的花妖為了延續久病的獵戶的壽命幾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修為,但是仍然無法讓那個凡人在生死簿上的日子再多個半載。

花妖向他道歉,說他本應該就是山野間的野獸就好,不用如同人一樣去嘗這些七情六慾,又不能如同人一樣不知鬼神生死地活著。花妖把身上最後的修為都給了他,退回原形守在獵戶的墓邊。那時的解雨臣還不是很懂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以人類的年紀來看還不過總角,而妖的部份他更是一竅不通。所以他也在那裡守了幾天幾夜。後來是那個獵戶一個在修仙的友人救了他,並且指導他如何做一個妖,指導他如何修為。那個修行人告訴他,他不是人,不能再以人的想法活下去,便要解雨臣放下了自己身為人的一切。於是他有了後來的名字,解語花。他尊稱那個人為師父,拜在那個人的門下。

他的師父外傳也有一個很長的故事。但是到他這裡,那個最後放棄成仙的紅衣修行人只留給了他一個無憾的淺笑。

解語花記得他的師父喜歡貓。所以當他在街上看到那隻奄奄一息的黑貓的時候,也不管手上拿著的紙傘和滂沱的雨勢,一把將那隻貓收在懷裡。基本的治癒的法術他是會的,但是解語花發現那對那隻貓一點作用都沒有,他的法術無法醫治那隻貓所受的傷害。沒多久解語花便察覺到那隻貓算是他的同類,是妖,但是現下連化型的能力也沒有。他能做的不多,只好先把貓帶回去他落腳的地方。

那隻貓所受到的傷害超過解語花的能力能處理的範圍,他試著潛入對方的意識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卻潛不進去。此刻解語花才發現這隻貓妖比他還要強大,修為至少也上千年。而無論是什麼將那隻貓妖重傷至此,都不是解語花可以面對的。最好的情況是這隻貓妖只是遭遇雷劫而已,但是最壞的,解語花不禁冒了冷汗。能夠把上千年的貓妖打成原形昏迷的除妖人就在村子附近這個想法讓他本能的畏懼。

不是解語花懦弱,只是他見過那些除妖人的殘忍。

夜半解語花假寐時,他感覺到了在他懷裡的貓妖的意識有了很大的動靜。那隻貓妖還是沒有醒來,只是恢復了一點體力之後本能地要完成他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事情。解語花勉強抓住了那些思緒,讀懂了在竹林裡有間木屋困了一個男童。解語花小心翼翼地抱起黑貓,順著那隻黑貓的記憶找到竹林深處的那間木屋。雨勢已經轉小了很多,解語花進了竹林之後就用法術張起結界遮擋雨水,一方面也是方便他探查四周。他只希望能夠在不被除妖人發現的情況下把人救走,不要正面衝突最好,不然一個不好他會直接被滅了。

木屋的四周是一個個黑色的窟窿和半截焦黑的竹子,是雷擊造成的,空氣裡面還有燒灼過的味道。

在解語花伸手觸碰門板之前,裡頭傳來男童的聲音。

“別碰,停在那裡別過來。”

那個聲音聽起來很疲累、脆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的嘶吼。解語花依言停下,用了法術透視過那片木板。發現裡頭確實有一個男童,不過他的身上被猩紅的繩子束住,四周有著用像是用血液書寫的符紙,一些佈陣,還有用細繩串起來的六角銅鈴。男童看起來十分的虛弱,解語花注意到他不自然高舉的雙手是被用短刀釘在上方。

“小狐狸,這個不是你可以應付的。”似乎可以感知道他的透視,男童原本緊閉的雙眼睜開,看向了他,露出了苦笑。要不是情況太詭異,解語花還真想衝過去問那個孩子怎麼會有臉喊自己小狐狸。

“那我應該怎麼做。”

“找更厲害的來幫忙,如果找不到的話...”男童的目光落到了被解語花抱在懷裡的貓妖身上,“就帶著他逃,逃得越遠越好。”

解語花看著那個男童臉上的表情,還想要說一點什麼的時候雨又開始下大,天上的雷雲又聚集了起來,發出陣陣的聲響。

“快走吧,我還可以幫你檔一下。”

解語花聽到男童這樣說才驚覺不妙,似乎有人也進入了竹林。

男童用無力卻用堅定的聲音對他說“幫我照顧他。”

在雷雨的掩護下,解語花迅速竄出竹林,抱著貓妖沒命似地跑。他不知道男童的身份到底是什麼,但是在被困住的情況下能夠驅動五靈招雨招雷就表示那個孩子本身的能力就很強。而在解語花印象裡有同樣能力的人已經仙逝。他一時之間無法想到有誰可以有辦法解開那個封咒。他知道位處長白山的麒麟仙獸或許有辦法破除,但是他不確定那個孩子有辦法等上那麼久。那個孩子在對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讓他想起那個花妖,他們一樣用著像是在交待身後事的語調在對他說話。

解語花知道自己大可以不管,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辦不到。他收了收自己慌亂的心神,決定還是上去長白山的天池一趟。那裡有兩隻麒麟在看管某種東西,但是解語花有信心可以要請其中一隻下來幫他。不過,解語花撫了撫懷中的貓妖,他必須先把貓妖安置好,長白山過了一定的高度就是風雪交加,那是給上山者的試煉,用任何法術都無法抵禦,只能用肉身面對,而那隻貓妖現在的狀況鐵定熬不過去。解語花想了一下,不得已承認他也只剩下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一個普通的人類,另一個山頭上的獵戶。

說那個人普通也不對,因為他雙眼失明,但是行為舉止卻像是沒瞎一樣。據說本家姓齊還是顯赫世家,但似乎是出大事之後那個人不僅雙眼受傷失明,連家也一併燒沒了,才跑到山上當自給自足的獵戶。解語花初遇那人的時候只是單純地想在一個僻靜的地方打坐修行,那個山頭他看了很久覺得靈氣足夠,想到山上找個地方靜坐修煉個一陣子再出來。解語花途中有看到一個男人在拾取地上的枯枝,但是見對方似乎是盲人又似乎不需要他的幫助所以也沒有多加理會。逕自在山上晃了又晃找到了個很適合作為修行地點的天然的山洞,沒想到他才在山洞裡待不到多久就被那個男人找到,說這是給熊冬眠的洞穴要他別待了硬是把他拉出來。那個人還很大方地說要是沒地方落腳可以在他的地方住下沒有關係,好過解語花這樣露宿山林或是洞穴。

“我叫黑瞎子,你怎麼稱呼?”黑瞎子一路把算是陌生人的解語花帶到他自己搭建的房子裡。雖然簡陋,但是足夠遮風避雨,幾件家具看上去就像是黑瞎子自己用木頭拼奏出來的,一些動物皮草或是布料鋪著就是他的床。解語花在桌子邊坐下,黑瞎子很熟練地舀了一碗水給他作為招待。

“解語花。”他才說完,黑瞎子的手就往他的臉伸過來。解語花稍微後退了一點,但還是讓黑瞎子的雙手觸上了他的面頰。他知道對於盲人而言,雙手就是他們探索的眼睛。“你應該長得很漂亮,才會有這樣的名字。”黑瞎子大致摸了一下就得到這個結論,解語花也只是笑了一下。他是有自覺自己在人類裡面的外貌算是出眾,這個為他帶來不少好處也帶來一些麻煩過,但是基本上解語花算是習慣別人對他外表的評論,但是被一個盲眼的人說好看倒是第一次。解語花知道人類是容易被所見的事物迷惑的,但是黑瞎子看不見。換解語花伸手去摸了摸黑瞎子纏在眼睛上的布料。黑瞎子大概說了一點自己眼睛的事情,但卻沒有問解語花半點他的事情。解語花想,或許黑瞎子一個人獨自在山林裡生活太久,很渴望有個陪伴才會對自己這麼熱心。不過後來他才知道黑瞎子大概每半個月就會下山一次,拿他狩獵或採集的戰利品跟村民交換一些他無力生產的物品。

“我不是一般人。”解語花試著迂迴地讓黑瞎子知道自己並非需要幫助,但是黑瞎子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就是沒有聽懂他的意思,於是他就自己開門見山地說。“嗯,那你是什麼人?”黑瞎子也不以為意。“我不是人。”解語花回答地很直接,黑瞎子的動作明顯地頓了一下。解語花謝過黑瞎子的水就打算離開了,他覺得自己話說到那樣也足夠嚇阻黑瞎子了。

解語花沒有回到那個山洞,因為他拿不準黑瞎子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他在其他的山頭遊蕩了幾天才又回到他那個相中的山洞。解語花才走進山洞沒幾步就看見有幾塊獸皮被鋪在那裡的比較平坦的石頭上。果然沒有多久,黑瞎子就出現在洞口。本來解語花是想要出聲的,但是他難得的玩心一起,決定保持安靜地坐在那塊被鋪好的獸皮上。山上的小路黑瞎子走起來駕輕就熟,都不像是個盲眼的人,但是在山洞裡他就走得相對慢了很多。解語花想起來了一開始為什麼會讓順從地讓黑瞎子把他從山洞裡請出來,就是因為看到了明明不習慣山洞裡的環境,卻擔心他會在這裡被動物襲擊所以還是闖進來找他的黑瞎子的那一副非要把自己帶出去的態度。

黑瞎子有感覺到山洞裡有其他東西在,因為天氣已經轉涼他真的有些擔心是需要冬眠的動物已經開始來進駐。但是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而那個香氣他只在解語花身上聞過。

“解語花?”黑瞎子一邊說,一邊憑著記憶摸索到他所在的石塊的周圍。見黑瞎子似乎已經察覺自己的存在,解語花也沒打算繼續假裝自己不存在,就出了個聲響讓他知道。“這個山呀,入秋之後會很凍。”黑瞎子自顧自地解釋了起來,解語花才懂了那些黑瞎子帶來的獸皮的意思。最後他還是又跟著黑瞎子回到那棟木屋,他留在那坐山過冬。那年的冬天似乎是特別冷,解語花都已經偷偷架起結界隔絕屋外的冷風,屋內也還是涼颼颼的。雖然黑瞎子有一個火坑,他也去山下的村子換了厚厚的棉被,但解語花還是覺得黑瞎子挨不住。夜裡他在火坑旁打坐的時候黑瞎子常常冷醒。最後解語花化了原形到被窩裡睡,才讓黑瞎子晚上好過很多。

知道解語花的原形是狐狸之後,黑瞎子就表示他以後再也不會去獵狐狸。對此解語花不置可否,他在來年春天就離開了。也不是說他覺得黑瞎子哪裡不好,事實上黑瞎子算是在他師父之後第一個他可以相處很久的人類。只是解語花想到了人類的壽命,有修仙的還好,沒有修仙的能過花甲就已經算長了。解語花有預感如果自己待在黑瞎子身邊的時間越長,就會越容易會放不下,或許就會像那個花妖一樣想要不斷地找方法延續黑瞎子的陽壽。

所以解語花控制自己,盡量是隔幾個月才去找黑瞎子一次,一次大概待個幾天就走。黑瞎子不會多問解語花什麼時候要來什麼時候要走、要去哪裡。他只隱約知道解語花在尋找可以治癒自己眼睛的方法。每次解語花過來找他都會帶些草藥要他敷在眼睛上。有一次黑瞎子故意詐解語花說或許親吻會有用,解語花還真的在他的眼皮上用嘴唇印了幾下。黑瞎子那時候才知道或許有些身為人的常識解語花是欠缺的。但是黑瞎子又不好意思坦承自己的惡行,坦承自己輕薄了什麼都不懂的解語花。

黑瞎子教過解語花用葉片吹口哨,他跟解語花說如果回到山裡來就拿葉子吹,他就會知道了。解語花帶著貓妖到黑瞎子的木屋前時就看到黑瞎子坐在門口在編藤。黑瞎子感覺到一陣大風吹來,帶著他熟悉的味道。他高興地對著天空笑著。

“我沒有時間跟你解釋,幫我顧好這隻貓。”解語花把貓妖塞到黑瞎子手上,黑瞎子一摸軟綿綿的貓就覺得情況不太對勁。他知道解語花會用法術醫療,但是那隻貓在他手上卻還是氣若游絲奄奄一息的。“發生什麼事情了,你這樣把貓丟給我也顧不了呀。”“他是貓妖,這坐山靈氣足他自己會好的。你只要確定沒有除妖人...”“你要去跟除妖人鬥?”黑瞎子一手捧著貓,一手趁解語花還沒有離開之前緊緊捉住。“我是要去山上找麒麟。”解語花沒有正面回答,但是他也不算是說謊。

原本癱在黑瞎子懷裡的貓妖竄了起來。“那個陣法麒麟也解不了。只有人類有辦法靠近。”解語花可以讀到貓妖的思緒,但是黑瞎子不能。所以黑瞎子只感覺到懷裡的貓跳了起來而已。黑瞎子安撫著貓,卻感覺到貓似乎往解語花的方向看,而氣氛感覺起來不太對。黑瞎子想或許解語花可以跟貓溝通,而這貓似乎說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

“這貓說了什麼?”“沒什麼。”解語花一說完就知道自己答得太快,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在說謊。黑瞎子難得地沉下了臉,解語花看著又癱軟下去的貓妖,想到了那個孩子。咬了咬牙,把事情的大概交待了一下。黑瞎子可以懂解語花不想要自己犯險的心情,“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黑瞎子試著讓這段話聽起來凶狠一點,但是解語花怎麼聽都像是在安撫。

貓妖告訴解語花,那個陣法只對非人的存在有傷害,所以只是一般人的黑瞎子不會有事情。被帶離了熟悉的山林的黑瞎子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是解語花讓黑瞎子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那片竹林上空還是飄著濃色的雲但是範圍比他之前離開的時候要小上很多。雖然解語花由貓妖的話裡得知男童不是人類,但他還是很擔心。解語花張起結界替自己還有黑瞎子擋雨。除妖人似乎是畏懼男童的招下來的雷擊所以選擇退開。不難看出他們的打算,男童的體力耗盡只是遲早的問題。不必冒著被雷劈的險硬闖。

解語花透視過門板的時候發現男童幾乎陷入昏迷,他是靠著最後的意志撐著。而如貓妖所言,黑瞎子不受影響地推開門板,按著解語花的指示移動,一張張地撕掉符紙,但是又不觸碰到銅鈴的線。或許因為看不見的關係,雖然黑瞎子的動作慢了一點,但是卻沒有任何地猶豫或顫抖。他完全相信解語花給他的指示。毀掉那些惱人的符紙,捆在男童身上的紅繩也跟著鬆脫開。就在解語花還在擔心男童被釘著的雙手要怎麼處理的時候,一陣白熱的光束直戳他的心窩,他沒有防備,吃痛地喊了一聲眼前就是一片花白。在他失去意識之前似乎有聽到黑瞎子在喊他。

黑瞎子聽見了解語花的那聲驚呼。他直覺事情不妙,但是他被帶離了熟悉的地方,單憑聽覺他能做的事情太過有限。黑瞎子要自己冷靜下來,腦海裡開始仔細描繪解語花跟他說過的這間房子裡的構造。解語花進不來,所以應該是在門外,而從門外走進來他大概九步半,其中有幾步不是走直的,還要跨過說是綁滿銅鈴的線。那些銅鈴不能被搖動,解語花說那個大概是唯一對他有危險的設置,那個六角銅鈴的鈴聲會使人產生幻覺。

就在黑瞎子思索著要靠著自己的記憶力繞過銅鈴去查看解語花的狀況的可行性的時候,男童似乎是因為束咒解除而轉醒過來。“把我手上的刀拔掉。”男童的聲音還是很虛弱,黑瞎子連忙摸索上男童被高舉的胳膊,他有聽到解語花提過男童被用短刀釘住,但是他不知道如果用蠻力硬拔會有怎麼樣的後果。男童的手掌才他的一半大,那把插在他掌心的短刀幾乎佔了他手掌的一半以上的空間。黑瞎子可以想像如果他把刀拔出來,就算男童沒有痛昏也會失血昏迷。似乎是察覺了黑瞎子的猶豫,男童告訴他說自己還有多少有療傷的能力,不過那把刀是封住他的能力的最後一道。

黑瞎子不知道這個男童的身份,事實上他對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沒有很清楚。他只知道這個男童被困住、可能瀕死,那隻貓妖即使拼上所有的道行甚至是性命也想要救那個男童,解語花也願意犯險幫助他們。黑瞎子聽見明顯的腳步聲在靠近,至少有五個人。他不知道解語花怎麼了,但是自從那一聲之後,黑瞎子似乎有聽見解語花倒落的聲音。現在會出現的一定是敵方,就算他身手再怎麼好至多也只能讓自己全身而退而已,他無法救其他人。

這是自從黑瞎子失明之後,第一次真切地渴望自己的視力能夠恢復清明。自從他的家族亡散之後他就習慣不要去執著任何事情,與世無爭地活下去也沒有麼不好。但是他不想要就這樣放下解語花。他還想要抗爭。

“你能治好我的眼睛嘛?”黑瞎子隨意扯了身上的衣料替男童包紮他手掌上的創口,而那傷口真的如同男童所說得,很快就止住了血。於是帶著嘗試的心態,黑瞎子問。“我可以暫時恢復你的視力。”男童的手按上黑瞎子的額頭,後者隨即感受到一股暖流從男童的手心竄到他的身上,他的眼眶開始發熱。

黑瞎子解開纏在眼睛上的布條,那個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偏西,從被打開的門口射入橘紅的光,他看到應該是解語花的身影就倒在門外幾步。不知謂何地看起來有些透明,像是隨時都會消失一樣。黑瞎子大致把男童安置了一下就抄起那把短刀,靈活迅速地繞過那些細線。

“不要殺人,這對你不好。”察覺到黑瞎子身上氣氛的變化,男童忍不住出聲告誡。他知道黑瞎子是人類,而且還是沒有任何修為的人類。但是殺人就是入魔的起點,不僅是對妖、對修道的人,甚至對普通人也是。“只會對我一個不好而已?”黑瞎子只回了這麼一句給男童,後者像是個老者一樣嘆了口氣。

黑瞎子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解語花找來的草藥可以治好他的眼睛,他就可以好好看一看解語花長什麼樣子。雖然他可以想像大致的輪廓,他也知道解語花即使化了人形還是會帶著狐耳狐尾。對於一般人有用的障眼法反而對黑瞎子沒用,所以幾次無意間黑瞎子算是也碰過。他聽解語花形容過他的原形的毛色,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他是很想親眼看看。現在他看到了,但是看到的是臉色死白如紙的解語花,身體摸起來甚至是冷的。

但是再怎麼樣,都不會比黑瞎子的眼神還要冷。

後來那個村子裡的人在傳,那個在竹林裡的木屋被雷擊中之後燒了起來,裡面燒死了不少人。

解語花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裡他還是解雨臣,父親跟母親牽著他的手在逛燈會。後來他不是解雨臣了,改叫解語花,他的師父雖然不會像之前的人一樣牽著他的手,但總也是護著他。然後...

“然後呀,我就跟那隻麒麟說...”,黑瞎子的聲音穿透過他的夢境,還有另一個聲音在跟黑瞎子講話,是那個男童的聲音。解語花原本混亂的記憶開始回溯,他記起在他失去意識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虛弱的貓妖、受傷受困的男童,不斷逼近的除妖人,以及被他帶離開山林的黑瞎子。

原本在跟男童講述自己是如何跟傳說中的麒麟神獸應對的黑瞎子,在聽到床榻上的解語花似乎有所動靜,就馬上中斷了談話,飛快地坐到床沿,伸手想要查探解語花的情況。男童把腿上的黑貓抱起來,也慢慢地踱步過去。解語花睜眼的時後就看到黑瞎子的手在探他的鼻息,鬼使神差地,他就突發奇想,鼓了嘴朝黑瞎子的掌心吹了一口氣。黑瞎子把手貼到了解語花的臉上。

“你睡了好久,南柯子說你差點就被打散救不回來。”南柯子,也就是那個男童擠開了黑瞎子一點,伸手探了探解語花的眉心。一股暖流開始在解語花身上流竄,如果剛才的他只是醒來,那麼現在的他才真的找回了整個身體的感覺。解語花伸展了一下四肢,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的元神還沒有穩固,我想你還是在這座山上聚靈修養會比較好。”南柯子的聲音就是稚嫩的童聲,臉上帶著的純真表情也與一般的孩相同,讓解語花覺得之前他在那棟木屋裡看到的似乎不是同一個人。看著南柯子的服飾,解語花想到過去他曾經跟師父到苗疆去的時候有聽過一個類似裝扮的孩子被當地的人稱之為靈童,但那至少已經是百年以前的事情了。

“我要待多久?”解語花不是特別想要探究南柯子的身份,他現在更在意的是黑瞎子,那個自從他醒來之後就表現地過份殷勤的人。解語花不想要讓黑瞎子覺得自己是虛弱的,即使事實是如此,他也不想。“至少一年吧,至少要待滿一年。”

聽見這消息最高興的自然是黑瞎子,雖然這似乎代表了解語花的狀態不夠好還需要調養,但是想到那個從來不久待的人可以留在自己身邊至少一年,他就難以克制自己彎起來的嘴角。“這段時間我會顧好你的,你放心修養吧。”“我還沒有不濟到需要被一個瞎子照顧。”解語花說是這麼說,但是一股倦意不知不覺又繞上了他。

南柯子大致跟黑瞎子講了解語花的情況,那種時不時就昏昏欲睡的狀況還會持續一陣子。除此之外他也交待了黑瞎子一些照顧那隻元神不穩的狐妖基本的要注意的事情以及如果有除妖人找上門的應對方法。“他會好起來的,對嘛?”黑瞎子其實不懂那些神怪鬼神的事情,只是想到解語花身上所受的傷要花上一年才能養好,他就很擔心,怕就怕在那會是永遠無法痊癒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無法想像什麼樣的傷要花上一年才能好。”黑瞎子苦笑著,解語花其實昏迷了快半個月,而且前十來天甚至不是以人形的樣子在昏睡。

“”或許於人,一年很長,但是對於妖而言,一年不過轉眼而已。”南柯子淡淡這樣說,“人和妖到底是不同的。”

黑瞎子嘿嘿嘿地笑了幾聲,接著語氣雖然輕,卻無比認真地說“不過就是求個殊途同歸。”

南柯子眨了眨眼,心裡想著不枉他詐解語花要留在黑瞎子這裡至少留上一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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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Ophidio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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