飆速宅男衍生

東堂/卷島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當東堂盡八聽到電話另一端的卷島裕介,用著小聲卻又清楚的聲音說要要他要去英國讀書了的時候,他心理除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疼之外,腦海裡還無關緊要地想了一些關於卷島的事情。

他老早應該注意到的。

在IH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啦,卷島的手指甲剪得好短,比他以往看到的都要短。明明他就知道當卷島有事情在煩惱的時候會懶得整理指甲,所以就只會貼著肉剪到最短。為什麼那時候明明看到的自己,卻沒有多問一下呢?因為滿腦子只想著比賽吧。

IH第一天的山岳獎的時候也是,他注意到啦,卷島低頭的時間把平常都還要久了一點。卷島雖然也是有競爭心態,但是跟自己比較起來,勝負的得失心似乎不是一個會影響他情緒的理由。而且當他感謝卷島,說了那些話的時候,平常會把頭撇走的他,居然是看著自己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那個時候他過份在意已經會笑得很好看的卷島,因此沒有注意到了在笑意的眼睫底下的些微寂寥。不,他是有看到的,但是忽略了。他只想到了自己贏了,而沒有去細想卷島的心情。為什麼自己沒有去問,明明就看到了。

IH最後一天的時候也是,卷島在穿過終點線之後,下了車就是衝過去把小野田抱在懷裡。這個大概把所有總北的人都嚇了一跳,當然也把他自己嚇了一跳。或許其他人會覺得這樣的擁抱沒有什麼,在各種運動比賽的時候,奪冠隊伍會這樣很正常。

但是那個人是卷島裕介,他知道的卷島只會在私底下或是熟人面前展露他的情緒。明明自己也說過這樣的他實在太彆扭了,為什麼沒有發覺到他的異常呢?

在終點線眾目睽睽之下,他擁抱了小野田。

在眾目睽睽的頒獎台上,他哭了。

明明卷島表現地那麼失常,但是自己卻沒有發現。因為自己只想到輸了,只想到了卷島居然主動抱了其他人。

東堂想著,小卷是什麼時候得知這個消息的呢。是不是那天,一反常態地答應自己突然邀請一起騎車要求的那天呢。那天自己太高興了,因為卷島不曾答應過自己這種臨時的邀約,還是在夜間騎行。

那時候他沈浸在約會的喜悅,沒有去細看在自己身邊的卷島在夜色隱蔽下的臉。因為自己太常騎車到千葉了,沒有意識到卷島這樣騎來箱根似乎是第一次。而且之後他又成功地把卷島拐回老家泡溫泉,青春躁動的思緒輕而易舉地被親吻和擁抱給填滿。

可是他明明有感覺到,卷島的手臂抱得比往常還緊,在他頭皮髮根上廝磨的手指尖如同在保存記憶般描繪。唇齒那麼熱情。雖然他們還是維護著約定,在IH結束前親熱的話不能插入,但是東堂覺得那次做愛的感覺比過往有進入彼此的那幾次的感覺都還要好。

東堂想著,卷島明明給了他那麼多、那麼多的提示,但是自己卻沒有發現。東堂覺得自己應該要察覺卷島的異常,然後問他怎麼了,接著後者會回答,然後自己想辦法讓對方不要那麼不開心。 他會想很多很多方法讓卷島不要那麼沮喪,難過,會讓他帶著安心放心的心情離開。而不應該像現在這樣,距離他前往英國的倒數計時,心境越來越抑鬱的時候,還要這樣主動對他說這麼難過的事情。

卷島裕介是那麼溫柔的人,恐怕連總北的其他人也是在IH之後才得知的。只因為他怕自己將要離去的消息會對總北造成影響,雖然也是可以拿這點來讓所有人更有奪冠的動力,但是卷島很溫柔,他不要給大家這樣的負擔。那不跟自己說呢?

不,那明明就是如此有跡可循的事情,是自己沒有發現。

「小卷,要不要來我家泡溫泉?」

卷島在說完自己要離開的消息之後,聽著話筒另一端的呼吸聲,聽了大概幾秒。

大概有幾秒吧。卷島這麼想著。

因為東堂不可能沉默那麼久不說話,或許只是停頓了一下而已,只是在他聽起來好像過了很久。

「好。」

東堂也聽了卷島從話筒那邊傳來的呼吸聲,大概幾秒,真的是幾秒。沒有超過十秒,但至少有五秒。對他來說也像是很久了。

***

除了自行車,東堂是個跟「安靜」這個詞扯不上邊的人,特別是有卷島在的時候。不過那其實只是片面的認知造成的誤會。真的只有他們兩個而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他們之間反而是沒有什麼過多的言語的,至少東堂絕對不會那麼喋喋不休又長篇大論。不過前提是他要能碰到卷島。是真正的、肢體上的接觸的那種碰到。他們之間最契合的溝通方式就是這樣,要不就是騎車、要不就是觸碰。

或許換個說法講,沒有碰到卷島的東堂或許就是藉由那些語言文字來取代觸碰吧,像是過多的短訊、像是過多的電話聊天。所以當他們牽著手,在夜晚無人的街道上走著的時候。他們之間可以沒有半句話,但是卻不尷尬。東堂時不時會用拇指廝磨卷島的虎口,卷島也會用食指搔刮他的手背。

跟之前那次一樣,兩個人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進入東堂庵。櫃台似乎已經很習慣東堂這樣帶朋友過來的行為,雖然還是口頭上唸了東堂一下,不過也是對他們表示歡迎。東堂繼續賴皮地問有獨立池的房有沒有被定滿,卷島難為情地扯扯他的衣袖說不用了,櫃台也笑著說東堂太得寸進尺了。

「可是小卷要出國了耶,英國那裡沒有溫泉,當然要在離開之前好好讓他享受一次啊。」

說出來了。東堂有一點意外自己可以這麼輕易地就把卷島要離開這件事情說出來。櫃台的大嬸也只是問了個大概,就替他們翻了翻定位名冊。雖然卷島說不用這麼麻煩了,但是不僅東堂堅持,連櫃台大嬸也一起加入了勸說的行列。大嬸說,反正這個時間點還不是旺季,所以還有空房,要是臨時有客人要定的話她就會去趕人啦。

或許是已經把要去英國這件事情說出口的關係,接下來他們兩個人的話題就繞著英國轉。多數都是東堂再問,卷島回答。就好像英國是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一樣。天氣怎麼樣呀、食物怎麼樣呀,學校的情況怎麼呀,能不能騎車,有坡可以爬嗎。

洗澡的時候東堂注意到卷島還是有用他自己帶來的洗髮精。雖然他們澡堂都會有提供清潔用品,但是卷島每次都會帶來自己慣用的洗髮精。他問過,對方的回答是,因為是染過的頭髮,所以要用的配方不一樣。東堂記得那時候自己跟卷島借了一些來洗洗看,結果那一天他的鼻尖都飆著揮散不去的、淡淡的屬於卷島的味道。那讓東堂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所以後來他也就沒有去追問卷島用的是什麼牌子。不過,現在應該是要問的時候了吧。

「小卷是用什麼牌子的洗髮精呀?」東堂一邊問,一邊拿了毛巾沾了沐浴乳替卷島搓背。卷島唸了一個聽起來就像是外文的字眼,東堂試著複述了一遍,又被糾正了兩次,才終於唸對。東堂把鼻尖湊近了卷島打溼了的頭髮,嗅了嗅。

「這個味道好香,我喜歡。」

「才沒有什麼味道呢。」

「有呀、有的喔。是小卷的味道。」

在卷島要反駁之前,東堂已經把嘴唇貼他的到後頸上,細密地吻了起來。

「我是來泡溫泉的咻...」卷島說是這麼說,但還是伸手攬過東堂,回應他的親暱。

他們分開們黏糊了一會兒就分開,畢竟身上還有泡沫要沖掉,畢竟澡堂還是公共的。只有房間內的溫泉池才是真正屬於他們的私人空間。

泡溫泉的時候卷島會用毛巾把頭髮盤起來。東堂覺得那景象是他所見過最美最性感的,反正到了溫泉池這裡就沒有其他人,所以他也就沒有什麼好克制的,把整個頭挨在卷島的頸項之間。

他注意到卷島的髮根顏色已經有一小截是他原本的淺茶色。東堂記得聽卷島說過,他每隔兩個月就要去補染一次,不然髮根的顏色會很明顯。好像距離上次卷島說去染髮已經過了超過兩個月以上的樣子。為什麼沒有去補染呢?

因為,小卷其實很難過的吧。

從得知卷島要去英國的事情算起來,連半天都沒有過,但是東堂卻已經快被胸口那股酸脹的疼痛殺死了。無論他多想忽視那個感覺都一樣,那像是個無形的東西扼住了他的脖子。但是他卻要在那樣的狀態下維持平常的樣子。一樣地笑著、說著話。那卷島是處在這個狀態下多久了呢?

因為不想要影響到其他人,所以忍著不說、獨自承擔。

東堂沒有自我感覺良好到會覺得如果卷島早一點告訴他會有什麼改變,他也不覺得卷島需要來找他討論到底要不要去英國讀書這件事情。畢竟那是卷島的人生,他尊重卷島的選擇。雖然如果問他的話,他一定會希望卷島留下來,在明明知道卷島不適合日本的教育風格的情況下。

真是自私。

像是為了自己心裡跑出來的想法道歉一樣,東堂吻了吻卷島的髮根。卷島說了聲好癢,然後扳過東堂的臉,輕咬了一口他的面頰。東堂恍惚地看著卷島的鎖骨,想到了瘦長身材的卷島身上的每一處骨頭都很明顯、像是手腕、手肘、肩頭、鎖骨、肋骨、髖骨...不過雖然卷島身形偏瘦,但是他還是有肌肉線條的,而且那些線條也很好看。連脖子那裡的線條都很好看。

東堂總覺得卷島鎖骨的凹陷比其他人深,他還記得有一次下雨的時候那裡甚至還積了一池淺淺的水。像現在一樣,卷島的鎖骨上也有了水。

可是現在沒有下雨呀。

卷島擁抱了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輕聲低喚著他的名字。

盡八、盡八、盡八....

東堂覺得自己像是小孩子,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要哭了,但還是忍不住。不是哭卷島要離開這樣幼稚的事情,而是他想到了,卷島獨自面對這樣的心情的那種寂寞,覺得心疼。要是他在多注意點就好了,就不會卷島要自己承擔,他記得姊姊也這麼告訴過他,難過的事情如果是有人分擔的話,會比較不那麼痛苦的。

小卷太替其他人想了,寧可自己一個人,也不願分擔出去。東堂這麼想著,但是又馬上修正了。這個想法,畢竟卷島還是有跟他說的,卷島只是想找一個對他影響最小的時間點說而已。

「眼睛都腫了咻。」卷島不擅長用言語安慰,所以在東堂抬起頭之後就這麼說了,但是落在對方眼角的親吻替他展露了情緒。

「就算眼睛腫了我也一樣是第一美形啦。」東堂帶著哽咽的聲音這麼說著。

說沒有親熱的念頭是騙人的,但是東堂又不想要顯得自己太過急色,特別是他幾分鐘前還在對方的懷裡哭得亂七八糟的。可是在他替卷島吹乾頭髮的時候,要卷島把頭往左偏、往右偏、低頭、抬頭,撩起頭髮都是他說卷島就照做,任他擺弄的卷島實在讓東堂有些把持不住。

「小卷頭髮吹好了,就要睡了嗎?」

東堂問完之後立刻就覺得問題實在太奇怪了。

「還有多的浴巾嗎?」

卷島沒有回答,而是搔了搔臉拋了這個問題出來。

「嗯?頭髮不是吹乾了?」東堂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充當梳子,把卷島的頭髮梳了又梳,確定他的頭髮都已經乾透。卷島順勢靠近了東堂,勾了對方的就是一個深吻。

「鋪著的話,後續比較好清理呀...」卷島細聲地說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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