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刊《偽物之詩》試閱


 

他是那個被實現願望的人。

在第四次戰爭結束之後,他開始在世界各地遊歷。用最克難的方式在每一塊大陸、大洋之間移動,他試著踏過每一吋他的王征服過的土地。在他足夠冷靜、成熟,完備了該有氣度,掌握了更多的知識之後,他開始去了解聖杯。

真正意義上的了解,不是看著書本上的解說,而是從他所學所知的魔術裡面真正去理解那個被稱為許願機器的聖杯。剛開始的他還帶了一點天真,想著如果可以的話想盡辦法也要替他的王完成願望,但是隨著越來越深入地理解,推測、檢驗每一次聖杯戰爭的始末,他發覺所謂的實現願望只是一個誘餌。

而在其中互相殺害的從者也好、御主也好,都不過是完滿整個儀式,像是祭品一樣的存在。而那個儀式甚至還沒有人能確認是否可以成功,但卻又一次又一次地重演。他已經推測到同樣的英靈也可能反覆在戰爭中出現,但是他也理解到,即使他同樣召喚了同樣為Rider階職的征服王,是的,同樣的英靈甚至可以用不同階職來召喚,不過無論他怎麼做,他也無法召喚出同一個陪他、引領他走過那短暫十一天的王。

當然還是想要再次見面,只不過那已經變成埋在他心裡的、不會對任何人說的心願。

***

為什麼總是他可以實現願望?

雖然現在所有人對他的稱呼老早就已經不是過去的韋伯.維爾瓦特,或者也根本沒有人記得曾經有過那號人物,他背著的是肯尼斯留下的艾爾梅洛伊這個名字。他覺得無論他又多了什麼稱號、多了什麼封位,也還是無法更動他身為韋伯的本質。

倒也不是說他有多麼看輕自己,他已經學會了自信,但是當他再一次踏上冬木市,再一次回到那讓他翻天覆地的十一天的時空裡面的時候,當他看見那座深紅色的橋、看見已經逝去的導師,看見了過去的自己,以及看到那個在牛車上劃亮天空的赤色背影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問自己,到底要有怎麼樣的好運,才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實現那些願望。

  「我來自於另外一個時間線的未來。」

他這麼對其他人說,其實也是對自己說的。他很怕自己會在Rider面前會有什麼失態的舉動,他不打算也不想要讓其他這個時空的人知道自己是誰。不過他總有一個感覺,感覺那位英靈其實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猜測或許這就是從者與御主之間的因為供給魔力所形成的連結所造成的感應,即使那不是他的Rider、他的王。

 

***

時間像是一條河流。

那不僅只是詩意上的譬喻,在某些性質上也極為類似。像是,無法被逆流,或者是說無法被輕易地逆流。已經過去的時間如同已經流過的河水,無法將其打撈又重新來過,或者改變河水的流向。這些或許是鑽研降靈意外得到的收穫,讓他得以窺探到在時間的洪流裡面靈魂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他想過,當然想過要把歷史上的那一位亞歷山大帝以降靈的方式重現,不過他也清楚,那個出現的靈魂不會是他所知道的人,不會是那個與自己經過那十一天,他下定決心要誓死追隨的王。

即使他背著艾爾梅洛伊的名字,但他在剝除那層外衣底下還是韋伯.維爾瓦特。過去他總是被指指點點,說他沒有一個身為魔術師該有的自尊跟驕傲,嘲弄他與平凡人無異。當時的他時常處在一個忿忿不平的狀態,對於這個重視家室血脈的魔術師體系感到厭惡跟不齒。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渴望自己可以被這樣的體系認可。

韋伯覺得自己始終平凡、普通,沒有什麼多大的魔術成就,但是這番話如果說給其他人聽大概會說那是謙虛。那些人會說時鐘塔最優秀的教師,艾爾梅洛伊爵士怎麼會是普通平凡。即使得到了魔術協會最高的讚譽,甚至是授封呀加冕什麼的,對他來說的意義真的不大。

他想要的,大概就是再聽見他的王對他說,簡單地說一句:「小子,幹得好。」

 

***

他打算趁夜晚獨自行動到了老夫妻的住所。

瑪修注意到了他外出的打算,但也只是理解地微笑了一下,並沒有阻擋,甚至也沒有多問。

  「就不怕我也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嗎?導致整個行為失敗什麼的。」他忍不住問了。

瑪修溫柔地搖了搖頭,「一點也不會怕喔...」,少女說出了她的想法,「在您的眼神裡,我感覺到您同樣想要守護什麼的心情。」

  『想要守護什麼嗎?』

雖然全人類的未來也很重要,但是韋伯知道自己這次的行動摻雜了私心。

肯吉夫婦給予了韋伯幾乎視同等於家人的溫暖,甚至可以算上他的精神支持。他還記得當時他從那場戰爭退出之後,便解除了那個彆腳的催眠,老實地向老夫妻道歉並且允諾會想辦法彌補自己對他們的欺騙。瑪莎夫人只是笑著摸了摸韋伯的頭,告訴他,他們夫妻倆不要什麼補償,只希望韋伯可以繼續是他們那個從國外回來渡假的孫子。

她接著又說,他們兩個老人家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韋伯要這麼做,也或許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原因,但是那些相處的日子真的很開心。麥肯吉先生張開雙臂,一手環住太太的肩膀,一手環住韋伯的。他說,他們知道韋伯不會在日本久留,他一定還有其他非做不可、想要去做的事情。

但這裡永遠會是韋伯的家,他想回來的時候家裡一定會有屬於他的房間、位置。

那是一個連韋伯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事情,當初他為了要進到時鐘塔去學習,除了花光所有的積蓄之外,還徹底地跟家裡的人斷了聯繫。時鐘塔成為了他的棲身之處,他再也沒有家可以回去。只是韋伯沒有回去過幾次,後來都是用書信的方式與那對老夫妻聯絡,直至寄送到他的辦公室的是他們兩人的訃文為止。他當然也想過如果他多花一點時間陪伴他們會怎麼樣,但也只能是爾偶滑過他的腦海的念頭。

趁著深夜韋伯來到那棟房子的之外,那個他初次召喚出英靈的樹林。他還沒有靠近房子,紅髮的英靈穿著白色的大戰略上衣出現在他的面前。此刻的韋伯萌生了一種很想要把另一個過去的自己從睡夢中叫醒,然後狠狠痛罵一頓的衝動。這個世界的自己跟過去的自己一樣,從沒有想過要在房子附近設置任何監視的魔術,那怕是最基本的也好,但他就是沒有。

所有的警戒工作都落在了他的英靈身上,這也難怪當初每次他在清晨醒來,幾乎都會看到那名英靈呼呼大睡模樣,那或許就是已經徹夜不眠地警醒所造成的。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紅髮的英靈總是默默地彌補了御主的能力上的短缺。

韋伯,準確來說現在的他是艾爾梅洛伊,因此他收斂起自己的眼神來面對這個世界的Rider

「我不是敵人,至少現在還不是,也無意與你戰鬥。」他簡單地表示自己的立場,Rider略為皺了眉頭似乎不太相信,於是艾爾梅洛伊繼續又說,「我只是想來看看,那對老夫妻...」看著對方急著解釋,Rider放鬆了原本嚴肅的表情,隨意地將雙手交疊在胸前。

「你沒有說謊,但隱藏了別的事情沒說。」紅髮的英靈如此評論道,艾爾梅洛伊在心中鼓勵自己要表現地更加強勢一點。「現下你只要知道這些就夠了。」

紅髮的英靈一邊輕哼了一聲,一邊靠近利用自己身形上的氣勢由上往下地壓迫艾爾梅洛伊。後者在心中咬牙切齒地想著就算長高了三十公分也把體魄鍛鍊地更加結實,但在伊斯坎達爾這樣的大漢面前他還是得如同當初那樣地仰頭。

原本想要說的話卻在近距離看著對方的臉的時候,全部全數從腦海裡溜走。距離遠一點還好,可是一旦拉近,艾爾梅洛伊又變回了原本的韋伯,因為時間已經對記憶裡的、他所屬的王的樣貌造成了模糊,在這個距離之下,他可以把那個人臉上的細節再一次補全。

「我不是敵人。」韋伯只能吐出這句話,他忍著自己想要伸出手摸摸看那個他以前看不順眼的鬍子觸感是什麼。紅髮的英靈笑了,韋伯聽見了他懷念的如雷的笑聲。

「沒有敵人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的。」,一隻粗糙大掌貼上了他的面頰。

 「什麼眼神?」韋伯一邊問,一邊忍不住將臉往那張手掌心挨近。

 


 

試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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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Ophidio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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